《吐蕃崛起》第162章 烽火連天待唐軍(1)

作者:智慧的丹·8小時前

就在鄯闡城浴血奮戰、苦苦支撐之際,遠在朱提郡的唐軍大營,終於不再是一片死寂的觀望。中軍大帳內,劍南節度使鮮于仲通收到了來自鄯闡城的第七封,也是措辭最為絕望的求援信,以及前線斥候拼死送回的最新戰報。

戰報上清晰地寫著:鄯闡城北門曾一度易手,雖經南詔殘兵夜襲奪回,但城牆多處破損,守軍傷亡慘重,物資殆盡,太子鳳迦異親自持劍上城督戰,形勢已危如累卵。而吐蕃主帥坌達延,顯然也意識到了時間的緊迫,攻城力度一日勐過一日,擺出不破城池不收兵之勢。

鮮于仲通將戰報緩緩放在案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他之前按兵不動,是待價而沽,是儲存實力,是想讓南詔和吐蕃兩敗俱傷。但現在,天平正在急速傾斜。若鄯闡城真的被吐蕃一舉攻破,太子被擒或戰死,那麼南詔的抵抗力量將瞬間土崩瓦解,吐蕃便能完全消化這塊肥肉,整合其資源人力。屆時,一個更加強大、疆域直接與劍南接壤的吐蕃,絕非大唐所願見到。

更重要的是,朝中楊國忠雖與他有默契,意在維持現狀,但若坐視南詔徹底覆亡而寸功未立,一旦政敵藉此發難,他在陛下面前也無法交代。

“傳令!”鮮于仲通終於起身,聲音斬釘截鐵,“全軍拔營,火速馳援鄯闡!”

命令一下,七萬唐軍這臺龐大的戰爭機器立刻高效運轉起來。與吐蕃軍的狂野彪悍不同,唐軍的行動充滿了秩序與紀律的力量。營寨被有條不紊地拆除,輜重糧草迅速裝車,各軍府兵在各自校尉、郎將的帶領下,於指定區域完成集結。

鮮于仲通深知兵貴神速,他採取了步騎協同,梯次前進的策略:

前鋒:以五千輕騎為核心,配以兩千弩手,由驍將率領,率先出發。他們的任務是掃清前進道路上的小股吐蕃遊騎和哨探,確保主力行軍暢通,並儘可能快地接近鄯闡戰場,進行武裝偵察,甚至做出威懾姿態。

中軍:鮮于仲通親率四萬主力,包含大量披掛明光鎧、烏錘甲的精銳步兵,以及強弓勁弩和必要的攻城、守營器械。這是決定戰場勝負的核心力量。

後軍:由兩萬兵馬護衛著龐大的後勤輜重隊伍,確保糧道安全,穩步推進。

大軍開拔,旌旗招展,甲冑鮮明,如同一股鋼鐵洪流,沿著崎嶇的西南官道,滾滾向南湧去。馬蹄聲、腳步聲、車輪碾過路面的轟鳴聲,匯成一股沉悶而令人心悸的聲浪。他們不再“緩慢前進”,而是日夜兼程,斥候前出數十里,遇山開路,逢水搭橋,展現出大唐邊軍極高的軍事素養和強大的組織能力。鮮于仲通要在鄯闡城這根弦徹底崩斷之前,將唐軍的戰旗插上城頭,或者至少,要在吐蕃人精疲力盡之時,給予其致命一擊。

與此同時,鄯闡城下的戰鬥已經進入了最慘烈的消耗階段。

坌達延雖然因為前夜的北門失而復得而暴怒,處決了幾名懈怠的軍官,但他也清楚,城內的抵抗意志正在這反覆的拉鋸和巨大的傷亡中被一點點磨滅。他調整了戰術,不再追求全線猛攻,而是集中力量,重點突破。

他將主攻方向放在了西城和受損嚴重的北城。

雖然石彈和火油彈不再像最初那樣密集,但雷龍炮始終沒有停止轟鳴。它們精準地轟擊著那些被開啟缺口的城牆段,阻止守軍進行有效的修補,並將任何試圖在缺口後方集結的南詔預備隊炸得人仰馬翻。

坌達延將攻城部隊分成數個波次,不分晝夜,輪番發起攻擊。每次攻擊強度或許不如最初的總攻,但卻讓守軍得不到任何喘息之機。城牆上的南詔士兵必須時刻緊繃神經,應對可能突然出現的吐蕃攀城隊。

在雷龍炮和正面攻擊的掩護下,吐蕃工兵開始在選定的城牆地段,尤其是土質鬆軟或基礎受損的地方,挖掘地道,試圖直接挖穿城牆地基,或者潛入城內。

面對吐蕃人層出不窮的攻勢和巨大的兵力壓力,鄯闡守軍展現了驚人的韌性和犧牲精神。

物資的極度匱乏:滾木擂石早已用盡,現在拆的是城內的民房樑柱、石板;火油金汁也所剩無幾,只能省著用在最關鍵的時刻;箭矢更是成了寶貝,弓弩手沒有命令不得輕易發射,更多地依靠城頭肉搏。

兵員的巨大消耗:最初的六萬守軍,經過連日血戰,還能戰鬥的已不足三萬,而且大多帶傷。太子鳳迦異不得不將最後的預備隊——包括他自己的太子衛隊——都填上了城牆缺口。連一些輕傷計程車兵,只要還能動彈,都堅持留在城頭。

意志的極限考驗:城內的糧食開始實行最嚴格的配給,飲水也因水源可能被投毒而變得緊張。每一天,每一個時辰,都有人在身邊倒下。死亡成了常態,恐懼反而被麻木取代,支撐他們的,只剩下保衛家園的本能和太子殿下始終屹立在城頭那面殘破王旗之下的身影。

北門區域,段宗榜和他的殘部在得到少量增援後,依舊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們依託加固的城門洞工事和兩側城牆,打退了吐蕃軍一次又一次的衝鋒。屍體在城門內外堆積如山,雙方士兵幾乎是在屍堆上搏殺。段宗榜本人多次負傷,卻始終不肯後退一步。

西城一段被雷龍炮轟開的最大缺口處,成為了戰鬥最激烈的絞肉機。吐蕃兵如同潮水般湧向缺口,南詔守軍則用身體組成盾牆和槍林,死死堵住。雙方在狹窄的缺口處反覆拉鋸,刀劍砍捲了刃,就用拳頭、用牙齒,直到力竭倒下。缺口處的泥土都被鮮血浸透,變成了暗紅色的泥沼。

鄯闡城,就像一艘在狂風巨浪中破損嚴重的鉅艦,依靠著船員最後的勇氣和毅力,在沉沒的邊緣苦苦掙扎。每一塊牆磚,每一條街道,都浸透了守軍的鮮血。他們之所以還能支撐,是因為心中還存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唐軍,就快到了!

這份希望,如同風中殘燭,卻又頑強不息。他們用生命為賭注,為那即將到來的“王師”,爭取著最後,也是最關鍵的時間。城上城下,攻守雙方都已殺紅了眼,戰爭的勝負天平,在極度血腥的消耗中,微微顫抖著,等待著那支來自北方的力量,投下最終的砝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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