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瑟多吉根本不答話,彎刀貼著馬頸掠過。戰馬哀鳴跪倒,他順勢削飛驍將首級,血柱噴起三尺高。
多吉次仁看得熱血沸騰,有樣學樣地砍翻兩個敵兵,卻被老卒巖旺的屍體絆倒。眼看刀鋒臨頭,朗瑟多吉鬼魅般出現,一刀斷敵腕,冷喝道:看路!
少年慌忙爬起,只見朗瑟多吉已殺入敵陣深處。那柄彎刀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時而如毒蛇吐信直刺咽喉,時而如猛虎擺尾橫掃千軍。有個南詔校尉舉盾抵擋,竟被連人帶盾劈成兩半。
魔鬼...他是魔鬼!南詔士卒崩潰哭喊。
鳳迦異終於看清了那面雪豹旗,臉色煞白:段將軍,後軍...後軍全線潰敗!
段宗榜咬牙:殿下先撤,末將斷後!
此時朗瑟多吉已殺到帥帳百步內。親衛隊長噶爾丹渾身是血地靠過來:將軍,南詔中軍要跑!
跑不了。朗瑟多吉抹去臉上血汙,多吉次仁!
少年勐地站直。
帶二十人去東南角,把那些帳篷點了。
少年愣住:可那邊...
那是他們最後的退路。朗瑟多吉刀尖遙指,我要鳳迦異無路可退。
火光起時,南詔軍徹底大亂。段宗榜護著鳳迦異且戰且退,卻見東南退路已陷火海。
殿下小心!段宗榜揮刀格開流箭,肩頭又中一箭。
朗瑟多吉如勐虎入羊群,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他時而用刀背敲碎敵人頭盔,時而用刀尖挑斷敵人手筋,每個動作都精準得令人膽寒。
多吉次仁正要追擊,卻被朗瑟多吉按住:窮寇莫追。
少年不解:將軍,明明能擒殺太子...
我們的任務是解圍。朗瑟多吉望著潰退的南詔軍,傳令收兵,回防城牆。
城頭尚結思看得熱血沸騰,勐拍垛口:開城門!隨老子殺出去!
將軍不可!朗瑟多吉的親兵及時趕到,將軍有令,固守待援!
尚結思瞪圓眼睛,卻見雪豹已開始交替後撤。那一千黑甲在夕陽下如同移動的鋼鐵森林,踏過滿地屍骸,退向城牆。
多吉次仁扶著受傷的同伴,忍不住回頭。只見南詔太子正在親衛簇擁下倉皇遠遁,四萬大軍土崩瓦解。
我們...真的贏了?少年喃喃。
朗瑟多吉收刀入鞘,望向蒼山暮色。
今日贏了明日戰。他扯下染血的披風,傳令全軍,城外三里紮營。
殘陽如血,照著一千雪豹在焦土上紮營。朗瑟多吉獨立營門,鎖子甲上凝結的血珠在夕陽下閃著暗紅的光。
城頭飄落的南詔王旗被他踩在腳下,獵獵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