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崛起》第184章 大河冰封,洛都震恐(1)

作者:智慧的丹·2天前

天寶十四載的寒冬,似乎比往年來得更早,也更酷烈。安祿山那十五萬叛軍,如同掙脫了囚籠的狼群,自范陽南下,蹄聲踏碎了河北平原的寧靜,也踏碎了盛唐一百三十餘年的太平幻夢。

叛軍的推進速度,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河北諸郡,承平日久,武備廢弛,官吏或降或逃,幾無有效抵抗。安祿山親率主力,以歸降的同羅精騎為前鋒,一路勢如破竹,煙塵南指,僅二十餘日,兵鋒已直抵黃河北岸。放眼望去,滔滔大河對岸,便是帝國的腹心之地——河南。

然而,就在這高歌猛進之際,安祿山那粗豪外表下的狡黠與謹慎顯露出來。他在中軍大帳內,對著麾下諸將及心腹謀士嚴莊、高尚,指著粗糙的輿圖,沉聲道:“李唐氣數未盡,朔方郭子儀,乃心腹之患。若我軍全力南下,彼出井陘,或自雲中南下,斷我歸路,則大勢去矣。”

他肥碩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太原以北的馬邑(今山西朔州東部),“高秀巖!”

“末將在!”一員悍將出列。

“予你精兵兩萬,連夜北上,疾趨馬邑!給某家釘死在那裡,構築營壘,廣佈斥候,絕不能讓朔方一兵一卒,威脅我軍側後!若有閃失,提頭來見!”

“遵令!”高秀巖毫不遲疑,領命而去。這支偏師的派出,如同在狂飆突進的叛軍主力側後,安下了一枚堅實的楔子,顯示了安祿山並非一味猛衝的莽夫。

解決了後顧之憂,安祿山的目光再次投向南方。面對倉促集結、裝備不良、士氣低落的唐軍臨時部隊,他果斷採取了分進合擊之策。

“蔡希德!”

“末將在!”另一員以剽悍著稱的將領應聲。

“命你率本部兵馬,並撥給你奚族騎兵五千,沿太行山西麓南下,給某家掃清河內(今河南沁陽、濟源一帶)諸郡!控扼太行徑道,屏護我軍右翼,並窺視河東!”

“得令!”蔡希德領兵而去,這支偏師如同揮出的右勾拳,沿著山脈席捲,迅速佔領河內等要地,將戰火引向了山西高原的邊緣。

而安祿山自己,則親率叛軍主力,繼續南下,直撲黃河岸邊的靈昌(今河南滑縣西南)。時值嚴冬,北風呼嘯,氣溫驟降。寬闊的黃河河面,竟奇蹟般地或者說,對唐軍而言是災難性地開始封凍。

站在北岸,望著眼前逐漸變得堅實如陸的冰面,安祿山仰天大笑,聲震四野:“此乃天助我也!李唐天命已失,連黃河天塹亦為我讓路!兒郎們,隨某家踏冰過河,直取洛陽!”

叛軍士氣大振。無數鐵蹄、腳步,踐踏在冰封的河面上,發出沉悶而恐怖的隆隆聲響,如同死亡的鼓點,敲擊在南岸守軍和百姓的心頭。天險,就此化為通途。

叛軍主力踏冰南渡,幾乎未遇像樣的抵抗,兵鋒瞬間指向了黃河南岸的重鎮——陳留(今河南開封東南)。此地是扼守汴河要衝,更是東都洛陽的東面門戶。

此時,倉促被任命為河南節度使,前往陳留組織防禦的張介然,正面臨著地獄般的開局。他手下僅有萬餘臨時招募的團練新兵和部分原陳留守軍,甲冑不全,訓練不足,面對如狼似虎、挾大勝之威的叛軍主力,勝負幾乎毫無懸念。

叛軍將陳留團團圍住。安祿山甚至沒有親自指揮攻城,只令麾下大將田承嗣督戰。攻城戰進行得殘酷而短暫。叛軍的飛梯、衝車,在密集的箭雨掩護下,兇猛地撲向城牆。守軍雖然進行了英勇的抵抗,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下,城防迅速被突破。

城門陷落,叛軍蜂擁而入。巷戰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節度使張介然,這位上任不久的封疆大吏,身著官袍,手持長劍,在節帥府門前進行了最後徒勞的抵抗,最終力戰殉國。他的頭顱被叛軍割下,懸掛在殘破的城頭示眾。

陳留的陷落與張介然的死,如同一聲驚雷,在已然風雨飄搖的帝國上空炸響。這意味著叛軍已經在大河南岸取得了堅實的立足點,富庶的河南平原門戶洞開,東都洛陽徹底暴露在叛軍的兵鋒之下。

訊息傳開,河南諸郡震恐,官吏百姓紛紛棄城逃難,秩序徹底崩壞。而此刻,奉命在東都募兵的封常清,手中只有數萬倉促召集、人心惶惶的市井之徒,面對洶湧而來的叛軍鐵流,他的防線,顯得如此單薄而脆弱。

黃河不再是大唐的護城河,反而成了叛軍南下的坦途。陳留的血,染紅了初冬的中原大地,也預示著更大、更慘烈的風暴,即將降臨在那座象徵著帝國榮耀的東都——洛陽。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