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第三次來長安了。第一次是送和親文書，第二次是賀歲，這一次，是來“解釋”西域的事情。
“陛下，”尚·赤桑諾布用流利的漢話說道，“贊普命臣轉告陛下：吐蕃此番出兵西域，並非有意侵佔大唐疆土，而是……”
“而是什麼？”李亨冷冷道。
“而是為大唐平定西域之亂。”尚·赤桑諾布面不改色，“安史亂起，安西、北庭孤懸萬里，朝廷無力西顧。吐蕃若不及時出兵，西域必為回紇、大食等勢力所乘。贊普念及唐蕃舊誼，願為朝廷分憂，暫代管西域諸鎮，待朝廷平定中原後，再行歸還。”
殿中一片譁然。
“荒謬！”郭子儀忍不住出聲，“安西、北庭乃大唐疆土，何須吐蕃代管？”
尚·赤桑諾布看向郭子儀，微微一笑：“郭元帥此言差矣。安西、北庭確為大唐疆土，但如今安西軍已全軍覆沒，北庭孤立無援，敢問元帥，朝廷能派兵救援嗎？”
郭子儀語塞。
“能運糧過去嗎？”
仍是無言。
“能發一兵一卒越過河西嗎？”
郭子儀閉上眼睛。
尚·赤桑諾布轉向李亨，語氣誠懇：“陛下，贊普絕無覬覦中原之意。吐蕃人高原苦寒，只求溫飽。西域雖廣，對吐蕃而言已是極限。中原沃土，贊普從無染指之心。他日朝廷平定叛亂，只需派使者赴邏些，吐蕃自當歸還西域。”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李亨盯著他，良久，緩緩道：“贊普當真有此意？”
“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尚·赤桑諾布跪地，“贊普親口所言：唐蕃如兄弟，兄弟有難，自當相助。若乘人之危，奪人土地，那還是人嗎？”
殿中沉默。
這話，信還是不信？
不信又能怎樣？
李亨靠在御座上，只覺得渾身乏力。
“罷了。”他揮揮手，“朕知道了。使者且去驛館歇息，朕……明日給你答覆。”
尚·赤桑諾布叩首，退出大殿。
當晚，李亨召郭子儀、韋見素等重臣密議。
“你們信嗎？”他問。
郭子儀搖頭：“臣不信。但……”
“但什麼？”
“但吐蕃現在確實沒有進取中原的意思。”郭子儀指著地圖，“河西、隴右、西域，足夠他們消化十年。而且回紇元氣大傷，大食遠在天邊，贊普需要時間鞏固。他說這番話，無非是想穩住我們，好集中精力打北庭。”
“那我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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