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中那兩萬人調走了，黔中就是空城。可那又怎樣？黔中丟了，總比四川丟了強。四川丟了，總比江南丟了強。一步一步退，退到退無可退的時候，再打。”
苗晉卿跪下來。“陛下聖明。”
“聖明？”李豫搖搖頭，“朕不聖明。朕只是沒辦法。”
十月初八，長安。
紫宸殿上，李承宏坐在御座裡，面前攤著一份詔書。詔書是發往河東的，措辭嚴厲：裴遵慶擁兵自重，觀望不進，著即革職，押解來京。
“陛下，”張允站在一旁，低聲道，“這道詔書發出去，裴遵慶會不會……”
“會不會反？”李承宏接話，“不會。裴遵慶是聰明人，他不會反，也不會降。他只會等。”
張允低下頭。
李承宏提起筆，在詔書上蓋了玉璽。“發出去。”
十月初九，揚州。
行宮裡，李豫坐在案前，面前也攤著一份詔書。詔書是發往河北的，措辭同樣嚴厲：李寶臣、田承嗣坐視國難，不派一兵一卒，著即削去爵位，革職查辦。
“陛下，”苗晉卿低聲道，“這道詔書發出去，李寶臣會不會……”
“會不會降吐蕃？”李豫接話，“不會。李寶臣是聰明人，他不會降吐蕃，也不會幫朕。他只會等。”
苗晉卿低下頭。
李豫提起筆，在詔書上蓋了玉璽。“發出去。”
十月十二，長安。吐蕃贊普赤德祖贊坐在紫宸殿的偏殿裡，面前攤著兩份詔書。一份是李承宏發的，一份是李豫發的。他看完，把兩份詔書放在案上。
“兩個朝廷。”他開口，“一個在長安，一個在揚州。都說自己是正統，都說對方是偽朝。”
尚結思站在一旁，低聲道：“贊普，天下人會信誰？”
贊普笑了。“誰兵多，天下人就信誰。”
十月十五，恆州。
李寶臣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兩份詔書。一份是從長安送來的，措辭嚴厲，要他革職查辦。一份是從揚州送來的，措辭也嚴厲，要他削爵問罪。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兩份詔書疊在一起，放進抽屜裡。
“節帥，”幕僚低聲道，“長安和揚州都下了詔書，咱們怎麼辦？”
李寶臣看著他。“你覺得呢？”
幕僚不敢回答。
李寶臣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恆州的街市。百姓們來來往往，跟往常一樣熱鬧。他們不知道有兩個朝廷，不知道誰真誰假，只知道日子還得過。
“傳令下去，”他說，“各州守將，不得輕舉妄動。沒有本帥的命令，誰也不許出兵。”
他頓了頓。“誰也不許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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