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顧家的灶房天不亮就熱鬧起來。
這一次，不只是姜南枝和顧小滿忙。
顧青柏也早早起了，揹著小竹簍去村後挖野蔥。顧阿梨睡眼惺忪地坐在堂屋門檻上，懷裡抱著一隻缺耳朵的布老虎，認真盯著灶房方向。
她說自己要監督大家不偷懶。
林氏原本想幫忙摘菜，被姜南枝按回了屋裡。
“娘，您今日的活就是好好喝藥，好好歇著。”
林氏無奈又心暖，“我哪有這麼嬌貴？”
姜南枝一邊揉菜糰子，一邊笑道：“大夫說了，病人要聽話。”
顧小滿在旁邊點頭，“娘，您聽長嫂的。”
林氏看看女兒，又看看姜南枝，眼底笑意更深。
從前小滿提起姜南枝，滿臉都是厭煩和防備。可如今，不過幾日，小姑娘已經開始順著姜南枝的話勸她了。
這變化，林氏看在眼裡，心裡既欣慰又酸澀。
若日子真能這樣好起來，該多好。
顧硯之站在案邊，幫忙把煎好的豆腐丸子數好裝盒。
他以前很少進灶房。
讀書人講究君子遠庖廚，雖說顧家窮，沒那麼多規矩，但林氏和小滿總覺得他是要讀書出頭的人，不願讓他沾這些瑣碎事。
可今日，他卻站在這裡，認真數丸子。
一盒三十個。
一個不少。
姜南枝看他動作仔細，忍不住道：“顧先生果然適合管賬。”
顧硯之手上動作一頓，淡淡看她。
“不是說了，別這樣叫。”
姜南枝笑道：“那叫顧賬房？”
顧小滿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顧青柏剛挖野蔥回來，聽見這句也笑了。
顧硯之神色不變，只是耳根微微有些紅。
“姜南枝。”
他語氣淡淡，卻帶了幾分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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