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聽見他還在查你的底。”
趙衛東把賬本合上擱在桌角,“讓他查。查不出東西,他自己就會停。”
劉先生在那段時間閉門不出。
他的書架已經空了大半,剩下的書都是“安全”的——《毛選》和幾本關於合作社經營的小冊子。
他把那些書碼在書架最顯眼的位置上,其他書都收進了床底下的木箱裡。
有一天趙衛東路過他門口的時候,他正好推門出來倒水,兩個人隔著半截走廊對視了一眼。
劉先生把水潑在牆根底下,空盆端在手裡,“趙先生,你那邊還好?”
趙衛東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還行。你這邊呢?”
劉先生搖了搖頭,端著空盆回屋了。
門板在他身後合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悶悶的響。
何雨柱那段時間把食堂的活兒接得更勤了。
他每天一早就鑽進灶房,天黑才出來,像是要把自己埋進鍋灶和案板之間。
秦淮茹給他打下手,兩個人配合默契,但話比以前少了。
賈梗放學回來也不怎麼在院子裡跑了,蹲在門口寫作業,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院門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又說不清楚在等什麼。
孫建國和李小梅把屋子裡的燈換成了更小的瓦數。
以前他們在院子裡看書能借到灶房漏出來的餘光,現在把紙頁貼著燈罩才能看清。
李小梅有一次在井臺邊洗衣服的時候,何雨柱路過端了一碗熱水給她,她接過來的時候手停在碗沿上,“柱子哥,最近院子裡安靜了好多。”
何雨柱站在井臺旁邊,“安靜點好。”
那天夜裡趙衛東進了空間。
他在田埂上走了一圈,走到加工廠門口蹲了下來。
加工廠的燈亮著,機器停著,貨架上的罐頭和香腸碼得整整齊齊的。
他蹲在那裡沒有進去,看著暖光均勻地鋪在那些紙箱和鐵罐上,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等著他下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重新落回地面。
光幕在面前亮了一下,但沒有文字,只留了一條淡淡的金線,像是一頁翻了一半的書停頓在那裡,等著他來決定是合上還是讀完。
他蹲了一會兒,站了起來,走回田埂盡頭蹲下,伸手抓了一把新翻的泥土,在掌心裡捻了捻。
土是溫的,帶著一股夜裡才有的潮氣,在他掌心裡慢慢散開,順著指縫滑落回地面。
他把掌心翻過來,在褲腿上拍了拍,站起來退出了空間。
回到堂屋的時候,林婉清正端著一碗水坐在桌邊等他。
她沒有問他去了哪裡,只是把水碗推到他面前,“方姐讓人帶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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