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趙衛東從區裡回來的時候,何雨柱正蹲在灶房門口,手裡攥著一隻搪瓷缸,裡面盛著半缸熱水。
“趙哥,居委會那邊讓各家各戶去領通知,說是有重要廣播。”
趙衛東把布袋擱在灶臺上。
“什麼廣播?”
何雨柱把搪瓷缸擱在膝蓋上。
“不知道,說是晚上七點,在大院的居委會辦公室。”
趙衛東沒有再問,在灶臺邊坐下來幫何大清擇菜。
吃過晚飯之後,天已經擦黑了,院子裡的石榴樹在暮色裡只剩下一團暗色的輪廓。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走出院門,沿著衚衕往居委會的方向走。
何大清沒有跟出來,何雨柱也沒有,但趙衛東走到衚衕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灶房裡的燈還亮著,窗戶紙上透出一團暖黃色的光。
居委會辦公室在那條衚衕拐角的一間大屋子裡,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有人坐在裡面,有人站在外面。
趙衛東在門口站了一下,找了個靠牆的位置站定了。
屋子中央擱著一臺黑白電視機,螢幕不大,外面罩著一隻木殼,螢幕上正播著新聞,畫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
他站在牆邊,手插在兜裡,看著那臺電視機。
新聞裡在播尼克松訪華的訊息,畫面裡出現了穿著大衣的人在機場握手的場景,有人翻譯著說了什麼。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低聲說了一句“是美國總統”,旁邊的人接了一句“這是要跟美國建交了”。
趙衛東沒有說話,目光落在螢幕上那兩個人握手的畫面上,看了很久。
從居委會出來的時候,街面上的路燈已經亮了。
他沿著衚衕慢慢走,沒有急著回去,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在石榴樹底下站了一會兒。
林婉清從堂屋裡出來倒水,看見他站在樹底下,把盆擱在牆根邊上,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廣播說什麼了?”
趙衛東把目光從石榴樹的枝椏上收回來。
“美國那邊來人了。跟咱們握手了。”
林婉清站在他旁邊,月光從牆頭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成兩道捱得很近的暗色。
“那以後呢?”她問。
趙衛東把兜裡的手抽出來,在石榴樹幹上搭了一下。
“以後……會變的。世界在變,中國也在變。”
林婉清側過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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