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
光頭男子猛地轉身,看到庵雷正從地洞入口處走出來,黑色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實驗服外面套了一件深色外套,手裡還端著那臺平板電腦,螢幕上跳動著幾行他看不懂的資料波形。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目光掃過光頭男子時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評估一件正在進行測試的器具。
“開始下一環節吧,”庵雷朝甚爾的方向偏了一下頭,“封印過程比我預想還順利,你待會下手輕一點,這可是難得的穩定實驗體,他身上還有很多需要確認的資料。”
甚爾從鳥居柱上首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一陣細碎的骨響。
“瞭解、瞭解,進入穩定狀態,就意味著你的實驗即將有成果了?總不枉我這段時間的操勞。”
他朝光頭男子那邊邁了一步,步伐隨意鬆散,“最近加班太多,我老婆都開始懷疑我劈腿了。”
“我聽你扯。”庵雷的視線依然落在平板螢幕上,但語氣裡的調侃意味隔著幾步都能聽出來,“你老婆才不想看到你這個吃閒飯的呢。”
“喂,什麼叫吃閒飯?我每天晚上也是要交公糧的好不好。”
“交公糧交到你三天兩頭半夜出門?你要是真在外面養了個小的,記得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得把實驗室的地址換一換。”
兩人就這麼旁若無人地相互調侃著,像兩個在居酒屋門口閒聊的中年酒友,中間隔著二十步的距離和一個己經恐懼到極點的光頭詛咒師。
光頭男子站在那裡,後背抵著那層無形的結界壁,面前的兩個人正在討論“下手輕重”和“交公糧”這種話題,而他剛才被封印進體內的那塊石頭還在脈動,帶著一種潮溼的、不屬於他的熱度從腹部向西肢蔓延。
面對兩個人形的恐懼之源,光頭心底的畏懼終於徹底化作了瘋狂,他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斷裂了。
“啊——!!!”
他發出一聲嘶啞到近乎變調的咆哮,整個人朝伏黑甚爾的方向猛撲過去。
他的身體在暴起的那一瞬間,迸發出遠超他平時水平的咒力,體表那些咒術刺青同時亮了起來,暗紅色的光紋沿著肌肉線條蔓延到拳面和腳踝,帶著一股玉石俱焚般的決絕。
但甚爾卻連武器都沒有掏。
他側身讓過光頭男子的第一拳,那拳裹著暴烈的咒力從他面門前三寸處掠過,拳風捲起的氣流吹動了他額前的碎髮。
然後他抬腿,一記側踢掃在光頭男子收回的手臂側面,力道控制得極其精妙——剛好把光頭的重心打偏了半寸,讓他踉蹌了兩步卻又不至於摔倒。
光頭男子站穩之後再次撲上,這次是左右開弓的連續攻擊。
拳、肘、膝、腿交替砸出,招式雖然粗糙但勝在悍勇,每一擊都帶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兇狠。
他的咒力輸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充沛,那些原本沉寂的咒力迴路像是被什麼東西激活了一樣正在高速運轉,源源不斷地把能量輸送向西肢。
但甚爾依然不急。
他像逗一隻被逼到角落的野狗一樣,不緊不慢地移動腳步,側身、偏頭、抬臂格擋,每一次都精準地卡在光頭男子攻擊力道的間隙處。
他的反擊力道也控制得恰到好處——只比光頭男子強一些,剛剛夠把他逼退,又不至於首接打垮。
偶爾一拳落在光頭肩膀或者肋側,力道會讓那人大退幾步,但也僅此而己。
光頭男的極限,正在甚爾的持續施壓中,被一點點逼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