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視了最後的戰鬥，庵雷站在結界邊緣，視線還在平板螢幕上沒移開。
他最後點了幾下螢幕，然後把平板收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抬腳跟上了甚爾的步伐。
光頭男子的後腦勺在地面上磕磕碰碰，但依然沒有醒。
“第三階段的實驗素材表現相當喜人。”庵雷走在甚爾身側偏後半步的位置，語氣裡帶著“今天晚餐可以加菜”的輕鬆。
“如果後續觀察資料沒問題，這套方案就算初步成功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我以後不用再三天兩頭出去進貨了？”甚爾拖著手裡的光頭，步伐依然隨意懶散。
“我老婆可是天天都在問我，最近是不是在外面有了人，成天不著家。”
“你剛剛不是說每天晚上都有交公糧嗎？”
“交公糧和查崗是兩碼事。”甚爾面無表情。
“她一邊嫌棄我交得太多，一邊又不讓我出門太久，女人就是這麼麻煩。”
聊著“家長裡短”的兩個軟飯男，並肩朝那個偽裝成石板的地洞入口走去。
被甚爾拖著的光頭後腦勺，在泥土和落葉間留下一道曲折的拖痕。
庵雷在後面跟著，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又多了一本皺巴巴的筆記本，正在邊走邊用鉛筆在某一頁的邊角處畫著什麼草圖。
地洞入口敞開在那裡，深色的階梯向下延伸，遠處的燈光在轉角處折射成一團模糊的光暈。
“今晚請你喝酒。”甚爾說，“我知道有家居酒屋，老闆是個退役的詛咒師，做菜手藝不錯，還不問客人來歷。”
庵雷把筆記本合上，跟著走下階梯：“你一個己婚男人，大半夜請另一個己婚男人喝酒，你覺得你老婆會怎麼想？”
“所以呢？各回各家？你哄你的童養媳，我哄我的黃臉婆？”
“誰特麼童養媳了？真要算的話，明明我才是童養夫吧？”
“……論不要臉……是你贏了，喝酒改天。”
兩人的聲音沿著階梯往下傳，被金屬牆壁反覆折射切割成零碎的片段，最終消失在實驗室深處的陰影裡。
那扇厚重的金屬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門軸發出低沉的摩擦聲，然後在最後一絲縫隙消失的瞬間“咔嗒”一聲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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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臺上，再次躺回原位的光頭呼吸己經徹底平穩了。
之前的九條白尾只是由咒力構成的擬態肢體，在光頭本人失去意識的時候，就己經消散解體。
光頭本人的“睡眠質量”倒是極好，從後腦勺捱了甚爾那一棍之後就再沒醒過。
此刻面部肌肉鬆弛，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生理性的唾液，完全看不出幾個小時前還是個在恐懼中瀕臨崩潰的傢伙。
庵雷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面前的工作臺上攤著幾頁打印出來的資料圖表，平板電腦的螢幕亮著，顯示著剛剛完成的一組咒力波動頻譜分析。
他手裡捏著一支筆，筆帽被咬得有些變形，但他顯然沒注意到這個細節，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圖表的趨勢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