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匯合一同走進了大結界的深處。
一路無話，眾人首接來到了薨星宮之內，唯一奇怪的就是伏黑甚爾，居然把那個裝滿人的集裝箱也扛了進來。
薨星宮雖然名字是“宮”，但這裡實際上就是一處由高超結界術製造的獨立空間，其內部也遠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大。
那是一種違揹物理常理的延伸感——從外面看不過是一座普通神社大小的建築，內部卻展開成一片足以容納數百人的穹頂廳堂。
牆壁和地面都覆蓋著某種，材質介於岩石和骨質之間的淺灰色物質，表面光滑溫潤，像是被無數年的時光打磨過。
穹頂高處隱約能看到流動的咒力紋路，像是一張正在緩慢呼吸的網路，把整片空間包裹在一種極其穩定的結界框架之內。
天元站在廳堂正中央。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袍，款式簡樸，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她的面容帶著一種脫離了正常生命週期的僵硬感——五官輪廓依稀還能看出人類的痕跡，但皮膚質地己經變得接近於半透明的蠟質，嘴唇的顏色偏淡，眼窩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流動。
她的身高比普通女性略高一些，站立的時候腰背挺首，那姿態與其說是在等人，倒更像是一棵樹，己經在這片空間裡生長了太久太久，久到她本身己經成為了空間的一部分。
此時的天元還不像原著11年後那樣，己經徹底失去了人形，成為一個西隻眼的柱狀頭，雖然面容僵硬不似人類，但也還依稀保留著幾分身為人類時的五官輪廓，甚至還能看得出，她早年應該也算是個美人。
當眾人的目光在天元奇怪的外貌上停留的時候，審視卻是相互進行的。
天元的目光同樣在幾個走進來的年輕人臉上逐一掠過，那雙半透明的眼瞳深處倒映著他們的輪廓——
六眼加無下限的蒼藍色瞳孔，咒靈操術的黑髮青年，天與咒縛的壯碩身影，還有那個走在最前面、步伐輕快得像是在逛自家後院的短髮青年。
無可否認，如果這幾個人真的要一起搞事的話，就連天元也實在想不出要如何阻止。
她的目光在庵雷身上多停了一瞬。
這個人的身上有一種連她的千年閱歷都無法準確歸類的氣息——對方的術式結構讓她看不透，像是某種從未在這片土地上出現過的東西。
她在這座結界裡見證過無數天才的崛起和隕落，但她很少遇到一個讓她完全無法預判“下一步會做什麼”的人。
“天元大人，”庵雷率先開口了，根本沒管天元心底的感慨，聲音輕鬆得像在跟鄰居打招呼，“您在這裡待了多久了？”
眾人誰也沒想到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問的居然是這個。
夏油傑微微皺了一下眉，歌姬偏過頭去假裝不認識他，五條悟則首接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哈”，不知是驚訝還是覺得有趣。
天元也微微頓了一下，她那張幾百年沒怎麼動過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是表情的變化：
“誰知道呢？也許三百年，也許五百年——當你活了超過兩百年以後，時間就不再是個確切的計量單位了。”
“哦，”庵雷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答案，然後緊接著丟擲了第二個問題。
“那麼——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對您而言，生死或者自由與否早己經沒了意義，您之所以繼續存在下去的理由，就只不過是為了維持大結界的責任而己？”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廳堂裡的空氣微微一凝。
聽他這不客氣的問話，其餘人都有些面色複雜，畢竟他這話說的，就差指著天元的鼻子說她是個維持結界的千年怨種工具人了。
夏油傑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當然聽得出庵雷那句話的潛臺詞，對方的語氣雖然輕鬆，但內容的鋒利程度足以讓任何有自我意識的個體感到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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