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踏碎了清晨的薄霧,楚然掀開車簾,望向眼前高聳的城門。京師,九州最繁華的權謀之地,城牆如巨龍盤踞,門樓下站滿各色官吏士卒。空氣裡混雜著香料和糞便的氣息,連憂愁都帶點市井韻味。白舟腰間佩劍,一手提著自家行囊,笑道:“楚兄,聽說進城要查身份,可咱的身份是不是要隨便編編?”
楚然眯眼看著前方的差役。他深呼吸,嘴角帶著調侃:“該不會查到我的親生父親是誰吧?若真查出我爹,城門都得重新修一修。”
白舟假作思索:“那咱就說你爹是城東賣包子的李三,母親是城西繡花的王五。如何?”
楚然笑著搖頭,遞出寫著“楚然,九州邊陲楚府庶子”的通行文書。差役朝兩人掃了一眼,嘴皮抽搐:“邊陲來的,嘖,進城規矩可要懂點,別惹是生非。”
楚然帶著白舟平靜步入城門,心中卻波濤洶湧。每一步,似乎都踏在權力的鼓點上。
京城大街寬闊,人行如潮。兩人剛轉入主道,幾輛雕飾華麗的馬車疾馳而來,侍衛前驅,繡著沈家的鸞鳥旗幟。馬車前座上,沈清歌端坐,小巧的面容籠在青紗下,眉眼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倦意。她身旁站著孫冉冉,正與她低語,偶爾掩唇輕笑。
有人大喊:“讓開、讓開!沈府車駕過,閒人一邊去!”
楚然見狀,不慌不忙拉著白舟閃到路邊。馬車驟然停住,一個穿著官服的青年跳下來,攔住前方小販,訓斥:“流民礙道!速速退下!”那小販縮成一團,臉上寫滿委屈。沈清歌輕聲一喚,孫冉冉機靈地走上前,與官服青年交涉幾句,那青年臉色一變,立刻後退幾步。
白舟見狀忍不住咂舌,小聲道:“京城官貴厲害,隨口能趕人走。楚兄,這官場水深得很。得多背幾口氣才不淹死。”
楚然目光落在沈清歌身上,心頭無聲一動。此女從容間,己有主掌之氣。
沈清歌下了馬車,孫冉冉隨侍身側。她隨意掃了一眼人群,目光在楚然身上一頓,稍露讚許。楚然見機,拱手行禮,含笑道:“沈小姐威儀,果然名不虛傳。今日得驚鴻一瞥,怕是連皇城都要豔色減半。”
孫冉冉輕笑:“聽說京城才子多,沒想到邊陲也出妙語生花的一位。”
沈清歌回以溫婉一笑,“楚公子?邊陲之人,怎得入京都權場?”
楚然微微彎腰,眼含狡黠:“家學淺陋,來京不過為求見世間波瀾,順便打聽打聽如何讓小人物也有大前途。”
沈清歌不動聲色,轉而正色道:“世間波瀾,入京三日自有分曉。只願楚公子莫被這京城權謀吞了。”言罷,和孫冉冉乘車離去,袖間掩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人群漸散,白舟感慨:“楚兄,沈小姐是上好的棋子,咱們若能結交,百路通暢。”
楚然卻望著漸遠的馬車,道:“棋子是好,可棋盤極大。沈府背後,是權力的漩渦。想入局,需先學會游水不嗆。”
兩人尚未走遠,西周聚起一陣騷動。遠處皇城朱門大開,攝政王柳時雨的儀仗緩緩行來,百官肅然。人群匆匆退散,唯有楚然與白舟站在原地。柳時雨於高座之下不遠,目光如水淡淡掃過。氣氛驟然一緊,官吏侍從如風而過,正好有一侍衛擁擠間撞倒了旁邊老者。
楚然見狀,立刻上前扶起老者,嘴裡打趣:“京城官爺巡遊,咱們也算同賞盛景。”
柳時雨從匆匆而過的馬車上側頭一瞥,神情淡漠,卻微不可見地動了下眉頭。身邊隨侍低聲:“此子便是楚家庶出?尚且年少,何故入京?”
柳時雨輕輕一笑:“庶子入京,亂水行舟。讓他斂斂鋒芒,免得太快沉船。”
楚然攙扶老者歸位,目光如電,絲毫不露膽怯。白舟咧嘴:“兄弟,你來京第一天就被攝政王‘看見’了,怕是今晚就能上京城小道八卦。”
楚然搖頭:“被人關注是禍也是福。權謀場,要麼藏鋒,要麼順勢借力。”
夜色將至,街道漸暗。楚然帶著白舟避開人群,心中權謀之念悄然滋長。初入京城,他己感受到權力角力的冷冽與暗湧。而那一抹溫婉與精明的目光,也在腦海縈繞不去。
京城初見,棋局己布。權謀如風,吹皺了九州的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