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覆下京城,宮燈在簷角流火,卻難照亮殿堂的隱秘。沈府客廳偌大的紅木圓桌旁,楚然正與沈清歌低聲商討白日的朝堂餘波。白舟守在門外,摸著下巴,琢磨宮裡飯菜是不是放了魔藥才如此讓人思維飛轉。
門檻吱呀響動,一身藍衣的孫冉冉步履匆匆,手裡捏著一卷信鴿傳來的密報。她一邊踢掉鞋沿裡卡住的香草,一邊神情鬼馬地衝眾人晃了晃紙卷——
“各位,宮廷今日新鮮出爐辣評論!”她眸子一彎,“據說攝政王柳時雨讓膳房主廚都參與政務,以防有人在牛肉湯裡摻毒,連主廚都快成侍郎了。”
楚然嘴角浮現笑意:“如此用人,京城豈不是廚子當道?哪天我也去報名,興許能當個鹽官。”
沈清歌抿唇而笑,眼神在孫冉冉手裡的信卷間跳躍:“冉冉,我猜你不是隻來講笑話的。”
孫冉冉將密報輕推到桌中央,語氣一轉,帶了幾分肅然:“宮中夜話不止笑料。柳時雨今日收養了新義子——正是南疆都護那位出走的小公子。此舉意在震懾邊軍,收買疆臣。”
白舟探頭偷看信紙,首接讀出:“宮裡議論,‘新公子長得像柳時雨年輕時,莫不是連長相都要謀權?’這權力場上,面子都值銀子了,咱們是不是還得去照一照鏡子?”
眾人輕聲失笑,笑音裡卻藏著緊張。沈清歌斂眉,翻閱信鴿線索,上面寫著:三日後,攝政王將於江南園林暗會邊疆使者,議定兵權歸屬。此事若成,九州格局再變。
楚然收起嬉皮笑臉,聲音低沉:“柳時雨一面收義子,一面握兵權,擺明是要邊疆歸心。他手裡再多一份兵符,朝堂沒幾人能和他正面掰腕子。”他頓了頓,眼裡掠過幾分狐疑:“但邊疆那位公子為何甘願歸附?其中定有玄機。”
孫冉冉眨眼:“據我暗查,江南園林那夜不止邊軍使者,還有西大門閥的代表,都在看柳時雨如何布棋。這場大戲,主角未必只在王府。”
沈清歌微微一頓,指尖摩挲著信紙角落:“我們必須趁此機會,拿到一手情報。如果柳時雨在暗中談判,我們需要有自己的‘耳目’。”
楚然思忖片刻,望向白舟:“老白,你那段遊俠舊交,可否幫我們混進園林?到時不僅要混個湯喝,還得順手撈份‘選單’回來。”
白舟咧嘴:“選單我熟,湯裡有沒有魔藥我也能嘗。只要能給我一身像樣的衣裳,不難混進去。就是園林裡別太多錦鯉,我怕一腳踩下去,身份暴露不假,褲子溼了才尷尬。”
孫冉冉難得認真:“我能幫忙策應。在後廚安插知會我們的人,一旦有風吹草動,立刻傳信。”
沈清歌語氣堅定:“此事宜快不宜遲。我明日安排內侍放風,說沈府將赴江南省親。正好掩人耳目,也給你們做個正當身份。”
楚然目光一亮,笑道:“今日宮廷夜話,真叫人又怕又期待。沈姑娘,冉冉,你們是九州最聰明的才女,若我能得一半機敏,做個宮裡鹽官也不算委屈。”
孫冉冉哼道:“你要是鹽官,那酒菜都得辣三倍,權貴們才有話講。”
屋外夜風微轉,宮燈影下眾人一時間默然,各自心事。權力的棋局己悄然變色,每個人都在籌碼與分寸間試探彼此。
桌上一盞茶未飲盡,窗外斜月勾起一抹清寒。楚然目光堅定,內心卻不再畏懼過去的自卑。沈清歌靜靜望向他,彷彿洞察到棋盤另一隅的新變。
這一場宮廷夜談,雖有笑語點綴,但卻為接下來的權謀鬥爭埋下了新的伏筆。
九州未眠,棋局己翻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