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蛇權途》第8章 刺殺與救贖(1)

作者:葉招娥·9小時前

牆上的影子在燭火下細瘦搖晃,楚然緩緩睜開眼時,只覺胸口傳來一陣鈍痛。他尚未分辨出屋角的陳設,便聽到白舟粗獷的嗓音在耳邊飄起——帶著慣常的嘲趣與一絲壓不住的緊張。

“我說楚少爺,你這命,比朝堂的烤羊還難烤熟,刺客砍了三刀也見不到油花——到底是什麼體質?”白舟坐在床沿,手裡捏著一隻乾瘦的肉包,罔顧衛生地往楚然臉邊晃。

楚然勉力扯了扯嘴角,聲音虛弱卻不捨得丟掉玩笑:“羊好歹還能翻身,我連翻身都做不到,白兄你下次要是有剩骨,記得也分我一根。”

白舟笑出聲,將肉包安慰地塞進楚然手中。氣氛轉瞬輕快,唯有楚然指尖那幾處正滲著血,一場入夜的殺機尚未遠去。

屋外風聲漸急,院中守夜的侍衛偶時低語。不用翻查記憶,也知昨夜是攝政王派人試探——或者試圖除掉這個外來攪局者。

沈清歌推門而入,她一襲素色長裙,眉心帶著未褪的慍色。一進門便低聲問白舟:“他醒了?”

“醒了,沒事。”白舟言語平常,卻在楚然身側坐得更緊了些。他的眼神繞過沈清歌,落在門外警覺的侍衛身上,語氣有些不合時宜地俏皮:“我看這京城的夜,真是比咱邊陲的狗市還熱鬧得多。”

沈清歌抬眸惜然,眸光無波,卻隱含著一絲關切:“事己過去。昨夜侍衛己查清,刺客詭計未成,冉冉也協助查明身份。你們二位,是扯了誰的虎鬚?”

楚然輕哼一聲,將肉包丟進盤中:“要說虎鬚,攝政王的最粗。只不過這攝政王,連夜派人送禮都不打招呼,還真是九州的風雅典範。”

白舟本是笑臉,聽到此處卻收斂起嬉皮。他咬了咬唇,聲音比平時低沉:“咱們進京,就奔著和權貴做鄰居。可昨晚那麼多人,刀口亂飛,差點就丟了你的小命。我也就會使刀,可這權謀的江湖,真沒我們插得上嘴的地兒啊。”

楚然沉默。油燈下,那雙慣常輕鬆的眼睛裡,忽然抹上了一抹迷茫。權力的路,遠較他想象的要黑暗。昨日還在與清歌密謀聯盟,此刻卻險死還生,白舟的命懸在賊刀之下。兄弟與權力的衝突竟如此急驟無情。

沈清歌察覺兩人氣氛驟冷,輕笑一聲,緩緩坐到楚然床頭:“楚公子,你為天命而來,但九州朝堂,可不止冷劍熱血。我昨夜請冉冉查過,此事不僅是柳時雨的試探,還有一位貴族門閥在暗處遞刀。你若要爭權奪利,需知身旁能信誰,能守誰。權力與親情,從不併行。”

楚然答她:“沈小姐,九州是你的棋盤,我只是顆子。可子也要爭口氣,不然哪天被人這般切下,連個備胎都做不得。”

沈清歌眼角揚起,從袖中抽出一張密報:“冉冉說,下月柳時雨要在奉天殿設宴,西大家族都在。你們小心了,敵人不只看刀,還有看笑話的。”

白舟放下手裡的刀鞘,望著楚然,難得正經:“然哥,我以前覺得,權力就是能打能拼。昨夜那一刀,我卻想了半夜——要這些權門的空頭湯,值得咱哥倆拼命嗎?”

楚然閉了閉眼,忽然用餘力握緊白舟的手:“有時候,是我們救下權力。有時候,是權力救下我們。如果不爭,咱們永遠只是在別人命裡添個彩頭。可拼得太狠,又怕兄弟死在權勢的邊角里。”

屋內忽然靜默。沈清歌靜靜看著兩人,目光裡多了一分讚許,又多了層擔憂。

外頭風起雷鳴,遠處驛站的信鴿越過庭院上空,濺落幾縷羽毛。孫冉冉小跑進門,眉梢帶笑:“諸位,柳時雨下了新令,京城今晚宵禁,‘免得兔子闖進狐窩’——還說,下月奉天殿見,不見不散。”

沈清歌搶過密函,抿唇長嘆:“棋局初開,諸位各自握刀。楚然,你要選哪裡站。”

楚然望著窗外被風捲起的燈影,深呼一口氣。他低聲對白舟道:“兄弟,有你在,就算權力是酸梅湯,那也得喝上一碗。”

白舟輕笑:“酸梅湯解暑,你記得多添糖。”

屋裡燭影微搖,三人眼裡都映著各自的執念與堅定。外頭的風聲還未停下,權謀的刀光卻己漸起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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