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議會大樓外的風裹著涼意，陸政擎穿過門廊時，站在兩側的衛兵同時立正敬禮。
他沒有回應，徑首走向停在臺階下方的黑色懸浮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他抬手捏了一下眉心。
他己經很久沒有在聯邦會議上被這樣逼問過了。
懸浮車升入空中，沿聯邦中央星的交通航道平穩飛行。
舷窗外掠過大片城市的燈火，亮如白晝的商業區、整齊排列的住宅區、遠處議會大樓尖頂上的聯邦徽章在月光下泛著冷白。
陸政擎靠在座椅裡，閉了一會兒眼睛，又睜開，低頭看了一眼終端螢幕上尚未關閉的會議記錄。
對話內容一行一行劃過他的視野。
他的拇指在終端邊緣停了兩秒，然後按熄了螢幕。
懸浮車降落在陸家宅邸前庭時，車燈掃過門廊兩側花壇。
深秋的夜裡花己經謝了大半，只剩幾叢矮冬青還綠著，修剪得整齊的枝葉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陸政擎推開車門踏上臺階，門己經從裡面開啟。
傭人站在門內半步的位置，微微欠身：“閣下，夫人和小姐在客廳等您。”
陸政擎沒有回話，脫下外套遞給傭人，換鞋走進門廳。
客廳裡，陸夫人坐在長沙發靠右側的位置，陸菱則蜷在她身側，裹著一條淺灰色的薄毯，膝蓋上放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熱牛奶。
陸菱的臉色依然不好，甚至比陸政擎早上出門時更差一些。
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眼眶有些發紅，目光撞上陸政擎的視線時，像是受驚的鳥一樣縮了一下，隨即又咬著下唇撐住了沒有移開。
“爸爸。”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鼻音。
陸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抬頭看向陸政擎：“回來了，會議怎麼樣？”
陸政擎沒有立刻回答，在單人沙發上坐下，傭人端來一杯溫水放在他手邊邊几上，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開口：“議會那邊對陸鳶的事情很關注，秦良玉在會上提出了不少問題，問得比預想中要麻煩。”
陸夫人的表情微微繃緊了一下：“那你是怎麼說的？”
“該說的都說了。”陸政擎放下杯子，“陸鳶覺醒聖愈之心的事情己經公開，議會要求儘快與她建立聯絡，確保她不會倒向其他種族勢力。”
客廳裡安靜了片刻。
陸菱攥著毯子邊緣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膝蓋上的牛奶杯，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爸爸，姐姐她現在怎麼樣了？”
陸政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她還在聖心公學，身體己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還能怎樣，自然是好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