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菱的嘴唇動了一下,眼眶比剛才更紅了幾分,但眼淚沒有掉下來,只是那麼看著陸政擎:“我,我聽說她在那邊是住在公共宿舍裡,還要兼職打工,是不是真的?”
這幾天全星際鋪天蓋地全是關於陸鳶的各種報道,想不知道都難。
陸政擎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陸菱那張臉,圓潤柔和的輪廓、微微泛紅的鼻尖、那雙正盛滿愧疚與不安的眼睛。
這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兒,是被他寄予了全部期望的聖靈之心承載者。
他想起秦良玉在會議上那句“聯邦這十幾年的資源傾斜,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心底頓時抽疼。
“是。”陸政擎收回目光。
陸菱咬著下唇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裡透著哽咽:“姐姐她,在外面吃了這麼多苦,都是因為我們……”
她吸了一下鼻子:“如果、如果不是我佔著聖靈之心的資格,姐姐本來可以過得更好吧,她那麼聰明,那麼努力,我,我卻什麼都做不好。”
陸菱說著,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淚珠順著臉頰滾落,砸在灰色薄毯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她沒有抬手去擦,只是低著頭,肩膀輕輕顫動。
陸夫人立刻攬住她的肩,把她往懷裡帶了帶,聲音帶著心疼:“你說這些做什麼?這又不是你的錯,當年法典回應的是你,這是事實,不是誰讓給誰的事情,你姐姐離家出走是她自己的選擇,跟你有什麼關係?”
她抬眼看向陸政擎:“你也是,一回來就說這些,孩子身體還沒好利索呢。”
陸菱在母親懷裡抬起臉,鼻尖和眼眶都紅著,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不是的,媽媽,我,我是真的覺得對不起姐姐。以前她在家的時候,我從來不知道她過得那麼不容易,她每次見到我都笑,我以為她過得很好……”
她又吸了一下鼻子:“我知道姐姐因為當初那件事,可能不願意原諒我,但是、但是我不能就這麼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我是她的妹妹,她是我姐姐,我想去找她,親自跟她道歉,求她回來,媽媽,你讓我去找她好不好?”
陸夫人不贊同地蹙眉:“你說什麼?”
“我想去見姐姐。”陸菱說,語氣難得堅定,“她不想接我們的通訊,我就去當面跟她說,告訴她我是真心的,我願意補償她,只要她能原諒我們,我什麼都願意做。”
陸夫人搖頭:“你現在身體還沒養好,怎麼能出遠門?而且你去見她,她萬一……”
“她不會把我怎麼樣的。”陸菱垂下眼,“她以前對我,也沒有真的做過什麼傷害我的事情。”
陸夫人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她偏頭看向陸政擎,希望他能說點什麼,阻止陸菱這不理智的想法。
陸政擎一首安靜地坐在單人沙發上,聽著母女倆的對話,臉上的表情從始至終沒有太大變化。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回邊几上,開口:“菱菱,你先別急著考慮去找陸鳶的事情。”
陸菱抬眸看向他。
陸政擎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裡映著暖黃色的燈光,卻沒什麼溫度:“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仔細想好了再回答。”
“你現在到底還能不能與《聖法典》產生共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