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小店今晚比往常熱鬧些。
門框上那盞壞了一半的招牌終於換了新燈管，“夜食”兩個字亮堂堂地懸在巷口，暖黃色的光把窄巷裡那棵歪脖子梧桐的樹影拉得斜長。
陸鳶推開銅鈴門時，地精老闆從吧檯後探出半張臉，那雙淺褐色的圓眼睛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掃過她身後跟進來的幾個人，嘴角咧開一個幅度：“今天帶朋友來了？”
“嗯，老位置還空著嗎？”陸鳶側身讓開門口，阿瑞斯跟在她後面進來，低頭避了一下門框。
“空著呢，給你留著。”老闆己經轉身走進後廚，聲音從簾子後面傳出來，“今天有三道新菜，試不試？”
“試！”狄龍搶先應了一聲，整個人己經大剌剌地拉開靠裡的矮桌坐下，椅子腿在地磚上刮出一聲短促的刺響，“老闆，有什麼好的都端上來！”
皮卡爾在他旁邊坐下，順手把他往旁邊推了推：“你挪過去點，莫嵐還沒地方坐。”
莫嵐己經拉開靠牆的長凳坐下來，金斯利和賽爾斯在她兩側落座，阿瑞斯把陸鳶讓到靠窗的位置，自己在她斜對面坐下，姿態隨意地靠在椅背上。
地精老闆很快端著第一道菜從後廚走出來。
粗陶盤裡堆著滿滿一摞烤餅，餅皮金黃酥脆，邊緣微微焦卷，表面撒著一層細碎的深褐色香料，熱氣升騰時裹著一股焦香。
他把盤子放到桌子中央：“老規矩，火焰濃湯和炙烤肋排馬上來，另外三道新菜，先上第一道。”
他轉身回後廚，再出來時手裡端著一隻黑色的石鍋，鍋身粗糙，表面佈滿細密的裂紋，像是燒製時特意留下的紋路，鍋蓋邊緣還在滋滋地冒著熱氣。
蓋子掀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酒香混著肉類的焦甜氣息撲面而來，深褐色的湯汁在石鍋裡微微翻滾，表面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脂，切成厚塊的肉排半浸在湯裡，邊緣烤得微微焦脆，湯汁裡沉著整顆的紫洋蔥和切成大塊的根莖類蔬菜，顏色深沉而飽滿。
老闆把石鍋放到桌子中央：“這鍋叫‘深淵熔岩烤肉’，用的是地底巖洞裡的火蜥蜴肉，加黑麥酒慢燉了六個鐘頭，配菜是火山洋蔥和焦糖根芹。”
狄龍己經抄起叉子戳了一塊肉排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驟然亮起來，含糊不清地開口：“唔，好吃！這個肉燉得太爛了，一咬就散！”
皮卡爾也夾了一塊，低頭嚐了一口，點頭：“確實不錯，酒味不重，但肉裡很入味。”
莫嵐安靜地夾了一塊根芹，咬了一口，然後微微頷首表示認可。
陸鳶夾了一塊肉排，外層焦脆，內裡軟爛，酒香在舌尖化開時並不衝，反而帶著一股回甘，和火焰濃湯那種首白的醇厚感完全不同。
“這個厲害。”她誇了一句。
地精老闆笑著轉身，又端上來第二道新菜。
一隻淺口白瓷盤，盤底鋪著一層瑩白色的膠狀物，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鏡子，中央堆著一小簇淡紫色的細碎花瓣，邊緣點綴著幾顆深藍色的果實，整道菜看起來不像食物，更像某種精緻的擺件。
“星輝蜜酒燉魚。”老闆放下瓷盤，“魚是深水層的銀鱗魚，肉質緊實，燉的時候用了星輝花蜜和淺灘蜜酒，冷藏定型之後切片的。”
狄龍盯著那盤東西看了兩秒，筷子在手裡轉了一圈，不知道該從哪裡下筷：“這玩意兒怎麼吃？”
皮卡爾己經夾起一片魚片送進嘴裡，閉著嘴嚼了兩下，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口感有點像凍，但魚鮮味很濃，後味是甜的。”
莫嵐也夾了一片，品了品：“蜜酒的香氣在嘴裡散得很慢，層次感不錯。”
狄龍這才試著夾了一片，魚片入口的瞬間他微微睜大眼睛，嚼了兩下嚥下去，又夾了一片：“這個好吃，涼涼滑滑的！”
第三道新菜端上來時，桌面幾人己經越發期待起來了。
老闆端來一隻深綠色的陶盆，盆身表面有一種粗糙的啞光質感，邊緣還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像是剛從冷窖裡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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