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陸政擎和陸母隔著那張寬大的書桌對峙著，彼此的目光像是淬冰，誰也不肯先移開。
“呵。”陸母先笑了一聲，“你說我有利可圖？陸政擎，你摸著良心說，這些年我為這個家操持了多少？你整天泡在議會里，陸寰也是常年不著家，兩個女兒誰在帶？是我！陸菱三天兩頭生病，是誰徹夜守著？是我！陸鳶被人說閒話，又是誰擋在前面替她說話？”
“你替她說話？”陸政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什麼時候替她說過話？當年審判庭那件事，是誰第一個說‘讓陸鳶去頂罪’的？是你！你覺得我不知道？你以為你能瞞得過誰？”
陸母的臉色唰地白了。
“那是不得己！”她猛地提高了聲音，手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水濺出幾滴，彷彿這樣就可以掩蓋一切，“不讓她去，難道讓菱菱去？菱菱才十西歲，她是聖靈之心的承載者，她要是背上那種汙名，整個聯邦都會看不起她！陸鳶她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無關緊要的人？”陸政擎冷冷地接上她的話，“你現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陸鳶什麼感受？同樣是你的女兒，一個可以犧牲，一個要傾盡全力去保護，你覺得這公平嗎？”
“你跟我談公平？”陸母的聲音尖銳，“你呢？陸鳶從小到大，你管過她什麼？她生病的時候你在哪？她學校裡需要家長簽字的時候你在哪？她被人欺負的時候你在哪？陸政擎，你連她喜歡什麼不喜喜歡什麼都不知道吧？你有什麼資格來說我？”
“我沒有資格？”陸政擎把桌上的檔案猛地一推，紙張散了一地，“我是她父親！我供她吃供她穿供她上學，她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陸家？不是聯邦？”
“她走到今天靠的是她自己！”陸母的聲音壓過了他的，“你供她什麼了？吃的是食堂最便宜的飯菜，穿的是菱菱不要的舊衣服，上學靠的是聯邦公立學校的免費名額，你供她什麼了？她離家出走的時候身上就背了一箇舊包，你連問都沒問一句！現在她覺醒了，你倒是想起來你供過她吃了，你供過她穿了，陸政擎，這話你好意思說出口？”
陸政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手指攥緊了桌沿，指節泛白。
“所以你現在是來跟我算賬的？”他的聲音冷下來，“你想說什麼？想說我虧待了陸鳶？說我們全家都虧待了她？行，我承認，在這件事上我確實有疏忽的地方，但你呢？你就一點責任沒有？陸鳶離家出走，你作為母親難道沒有察覺？她覺醒了聖愈之心，你作為母親難道就一點都不知道？你現在站在這裡指責我，你自己就乾淨嗎？”
“我是不乾淨，但也比你強！作為母親，我當然心疼她！是我十月懷胎生了她，你以為我不難受？她離開家之後，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
“你睡不著是因為陸鳶離開，還是因為陸菱覺醒不了？”陸政擎冷笑，“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陸菱昏倒那天晚上，你在這間書房外面站了多久，你不敢進來，因為你怕我問你‘陸菱到底能不能覺醒’，你怕我也開始懷疑聖靈之心到底有沒有選對人，你怕這十幾年投入的一切都打了水漂！”
陸母的嘴唇開始發抖。
“你胡說八道！我什麼都不怕，菱菱覺醒是一定的，她只是需要時間，她能覺醒！她可以覺醒，《聖法典》不會選錯人！”
“她能？”陸政擎打斷她，語氣裡透著諷刺，“那你告訴我，她什麼時候能覺醒？她這三年來跟法典的共鳴越來越弱，你以為我不知道？議會那邊給我的壓力你以為我扛著不累？陸菱每次說‘快了、快了’，結果呢？什麼結果都沒有！我給她請了那麼多靈能導師，每一個都說她的狀態不對，她根本不是在恢復，她是在消退！”
“你閉嘴！”陸母猛地站起來，“你憑什麼這麼說她？她是你女兒！”
“就因為她是我的女兒，我才一首替她瞞著，如果不是，你以為我會管這些爛事！”陸政擎猛地一拍桌子，也站了起來。
兩人對峙的時候，書房外陸菱站在走廊拐角處的陰影裡，背靠著牆壁，表情陰鷙。
她全都聽到了。
他們在為陸鳶的事情互相指責，只因為陸鳶覺醒了聖愈之心。
他們後悔了！
*
同一時間，聖心公學。
訓練結束後，陸鳶和莫嵐一起往紫藤院方向走，路上討論著方才夜戰模擬的幾個細節。
回到宿舍後，陸鳶把之前答應過的論壇帖子發了出去。
帖子內容不長：
【各位好，我是陸鳶，知道大家可能比較關心一些事情，我在這裡統一回復一下，如有遺漏，也歡迎提問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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