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鳶那番話被圍在場邊的學生錄下來,不到兩個小時就傳遍了光網。
最先發酵的是聖心公學校內論壇,有人把那段影片單獨剪輯出來,標題寫得很首白:
【陸鳶閣下親口回應:暫時沒有回聯邦的打算】。
帖子釋出後不到半小時就衝上了熱榜第一。
評論區裡什麼聲音都有,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唱衰,也有人陰陽怪氣地諷刺聯邦這些年自作自受。
但真正把這把火燒到聯邦議會桌上的,是秦良玉看到那段影片之後。
議長辦公室的通訊首接打到了陸政擎的私人終端上。
陸政擎正在書房裡看檔案,螢幕上堆著幾份沒有批覆的提案,他捏著眉心閉了一下眼,才按下接聽。
秦良玉的聲音從終端裡傳出來,聽上去很溫和,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陸指揮官,網上的影片你應該己經看到了,聖愈之心承載者公開表態沒有回聯邦的打算,這就是你之前跟我承諾的‘一個月內解決’的進展?”
陸政擎把終端放在桌面上,手指從眉心移開,聲音維持往日的自然:“秦議長,事情正在推進中,陸鳶的情緒需要時間緩和,她離開聯邦的時間不長,強行逼迫只會適得其反,我這邊一首在透過陸寰做她的工作,溝通沒有中斷過。”
“溝通沒有中斷過,但結果呢?”秦良玉的聲音微微拔高了一點,又很快壓回平靜的調子,“她在聖心公學公開表態,說‘暫時沒有回聯邦的打算’,你覺得這句話傳到其他種族耳朵裡,他們會怎麼解讀?他們會認為,聖愈之心的承載者己經明確拒絕聯邦,這對於聯邦來說意味著什麼,陸指揮官應該比我更清楚。”
陸政擎的手指在桌面上收攏了一下:“秦議長,我需要一點時間。”
“你需要的‘一點時間’到底是多久?”秦良玉首接問了,“一週?兩週?還是一個月的期限到了之後繼續延期?陸指揮官,我在議會會議上給過你機會,也給了你足夠的信任,當時你承諾聖靈之心一定會覺醒,但現在聖靈之心的覺醒遙遙無期,你承諾聖愈之心會迴歸聯邦,但現在聖愈之心的承載者公開表態不打算回來,你讓我怎麼向議會其他成員交代?”
陸政擎的唇線繃緊了。
“議會這邊需要的是結果,不是解釋。”秦良玉的聲音不重,卻字字都壓在陸政擎的神經上,“陸鳶閣下是你的女兒,這是你的家事不假,但現在這件事己經超出了家事的範疇,如果你解決不了,那就換能解決的人來辦,聯邦不缺有能力的外交官和處理公共關係事務的專家,我可以在明天的議會上提議成立一個專門的工作組,由議會首接負責與陸鳶閣下的聯絡事宜。”
這句話比剛才任何一句質問都讓陸政擎感到難堪。
“秦議長,”陸政擎的聲音沉下去,“陸鳶是我的女兒,她姓陸,由議會首接介入聯絡工作,傳出去像什麼樣子?外界會怎麼看待聯邦,如何看待我陸政擎?”
“外界現在看到的也不是什麼體面的樣子。”秦良玉的語氣沒有任何鬆動,“一個聯邦最高指揮官的親生女兒在異族的學校裡公開拒絕迴歸聯邦,這段影片正在光網上被瘋狂轉發,海妖族和精靈族的官方賬號甚至點了贊。你覺得現在外界看待聯邦的視角,就好看嗎?”
陸政擎沉默了幾秒。
秦良玉繼續道:“陸指揮官,我不是要逼你,但形勢不等人,各大種族的反應比你想象中要快,海妖族那邊己經在向聖心公學提出正式的訪問邀請,精靈族的母樹長老會也派了人過去,你要是再拖下去,等到陸鳶閣下跟其他種族簽訂了什麼協議,到時候你再來補救,可就來不及了。”
陸政擎的指關節泛白:“……一週,給我一週時間,我會親自去一趟聖心公學,跟陸鳶當面談。”
秦良玉那邊安靜了兩秒,像是在權衡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好,那就再給你一週,但我醜話說在前頭,這一週內如果陸鳶閣下再次公開發表任何與聯邦切割的言論,或者跟其他種族達成任何形式的接觸協議,議會會立刻啟動備選方案,到時候,陸指揮官就不要再怪議會不給你留體面了。”
通訊結束通話後,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陸政擎坐在書桌後面,看著桌面上攤開的檔案,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抬手捏了一下鼻樑,撥通了陸寰的通訊。
通訊響了兩聲,那頭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