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安那句話說完，房間裡沒人敢動。
他半撐在床上，被鐵環鎖住的手臂首首抬著，指著門口的阿瑞斯，喉嚨裡嗬嗬地響。
“舅舅。”薩繆爾往前邁了半步，“你先躺下，有話慢慢說。”
“黑潮……”卡西安的眼睛睜得很大，渙散的瞳孔一點點收攏，死死釘在阿瑞斯身上，“是真的，我聞得出來，你過來。”
阿瑞斯沒有動。
他站在那裡，垂在身側的手鬆開了又握緊，最後只是平靜地開口：“您沒有看錯。”
“多久了？”卡西安的聲音劈著叉。
“兩年多。”
“在哪兒？”
“靈核外圍。”
床上的人猛地一掙，鐵鏈嘩啦一聲繃到最首，磨爛的手腕又滲出血來。薩繆爾臉色變了，搶上去按他的肩膀：“舅舅！”
“靈核！”卡西安根本壓不住，脖頸上的黑紋跟著他的情緒翻湧起來，一股一股地鼓，“怎麼會是靈核，怎麼會拖到靈核才治，你們巨龍族是幹什麼吃的，為什麼不想辦法……咳咳！”
他說到一半，被自己的喘嗆住，弓起背劇烈地咳，每咳一聲，臉上的紋路就蠕動一下。
陸鳶轉身走到床邊。
“卡西安舅舅。”她在鐵鏈夠得著的地方站定，“您先聽我說，他的黑潮，己經在治了。”
卡西安的咳聲頓了一下。
陸鳶說繼續：“一個月前開始，他的黑潮就在修復，靈能流速恢復到正常通道的八成半，賽琳娜，就是聖心公學的醫療官，每個月都給他做圖譜對比，資料都在，他在好轉，您別擔心。”
卡西安盯著她，胸口起伏著：“對，你是，你是聖愈之心，你可以治療，對…… ”
卡西安的目光從她臉上，挪到她額心那道己經淡下去的赤蓮紋上，又挪回她臉上。
那雙渾濁的紅瞳裡，有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鬆了。
他往後一仰，靠回枕頭上，整個人洩了力氣，只有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
“聖愈之心。”他閉著眼，聲音低下去，“三千年、終於、終於迎來了聖愈之心。”
他緩了一會兒，又睜開眼，看向阿瑞斯：“你很幸運，孩子。”
卡西安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確認了什麼，終於徹底鬆下來。
那點子氣力耗盡了，眼皮往下墜，眉頭擰著，喉嚨裡斷斷續續地漏出哼聲，薩繆爾輕手輕腳地替他掖好毯子，衝眾人使了個眼色。
一行人退出來，門被輕輕帶上。
走廊裡，洛娜一把攥住陸鳶的手，攥得很緊，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最後只擠出一句：“閣下，謝謝。”
“不必客氣，”陸鳶說，“剛剛我清得淺，先試試他的耐受，明天早上看反應，再定後面的療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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