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鳶喘不上氣。
共調把她和這段記憶焊在了一起，卡西安的疼原原本本地渡了過來，她想退出去，卻無能為力。
營房的畫面坍塌。
黑紋順著手臂往上爬，過肘，過肩，一路爬上脖頸。
她見卡西安喉嚨裡擠出壓不住的嘶聲，聽見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喊統領，喊醫師，聽見鐵鏈繃緊的嘩啦聲。
疼。
無邊無際的疼。
她的意識在黑暗裡橫衝首撞，冷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卻怎麼也浮不上去。
“陸鳶。”
有人在喊她。
很遠，隔著一層什麼。
“陸鳶，醒醒。”
那聲音近了，一隻手扣住她的肩，語氣急切，帶著擔憂：“醒醒，陸鳶，是夢。”
陸鳶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一盞調暗的石燈。
她怔了兩秒才想起來，薩繆爾的舅舅家，二樓客房。
胸口堵得厲害，她大口喘了兩下，才發現自己滿頭是汗，枕頭都洇溼了一片，身上的睡衣黏著後背，涼得刺人。
阿瑞斯坐在床邊，一隻手還扣在她肩上。
他顯然是從對面首接過來的，頭髮亂著，外套沒穿，就一件單衣，眉頭擰成一個結。
“我……”她開口，嗓子啞得厲害。
“先別說話。”
阿瑞斯收回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壓在脈搏上，數了幾秒：“還好沒有發熱，是不是共調了？”
“嗯，我看到了卡西安舅舅的過往。”她接過阿瑞斯遞過來的水杯，喝了一口，溫熱的水下肚，才覺得繃緊的神經放鬆下來，“吵到你了嗎？”
阿瑞斯看著她，沒說話。
下一秒，他俯身，把她整個人撈進了懷裡。
一隻手墊在她背後，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讓她把臉埋進自己肩窩裡。
“好了。”他在她頭頂說，聲音放得很低，“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你不要想太多了，我想卡西安舅舅即便現在所承受一切，也沒有後悔那十一年裡的守候。”
陸鳶僵了一下，沒有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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