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完船，日頭己經偏西。
陸鳶坐在船裡，把槳擱在膝上，指尖還滴著水。
湖水泛著細碎的金光，岸邊的樹影斜斜地鋪在水面上，隨著水波一晃一晃地蕩。
皮卡爾先跳上岸，把船繩往木樁上一纏，轉身朝湖裡伸手：“上來。”
陸鳶把槳遞給他，搭著他的手從船裡跨出來，腳剛踩到實地，就聽到身後傳來“撲通”一聲。
回頭一看，狄龍那條船翻了。
莫嵐站在岸上，手裡攥著船槳，渾身滴水，臉色平靜得像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刻。
狄龍在水裡撲騰了兩下，抓著船幫站首身子，水只到腰，他甩了甩溼透的頭髮，朝岸上喊：“我劃得好好的，你踹我幹什麼？”
“你劃得好好的？”莫嵐把槳往地上一杵，“你差點把船劃到蘆葦蕩裡喂蚊子，還敢說劃得好好的？”
皮卡爾在旁邊笑了一聲，金斯利和賽爾斯也從後面那條船上跳下來，一左一右把狄龍從水裡拽上來。
狄龍渾身溼透，衣服貼在身上，暗紅色的鱗片從頸側冒出來又縮回去，縮回去又冒出來。
莫嵐自己也溼了大半，髮尾滴著水，耳朵後頭的淺藍鱗片在夕陽下反著光，她擰了一把袖子，沒再搭理狄龍。
陸鳶站在岸邊，把外套脫了搭在手臂上，看了看莫嵐和狄龍，忍不住笑了一聲。
“笑什麼？”莫嵐扭頭看她。
“沒什麼。”陸鳶擺擺手，“就是覺得划船也挺有意思。”
狄龍正擰著衣襬上的水，聞言抬頭：“你喜歡就好。”
莫嵐從船上把自己的外套拿起來，抖了抖水，搭在肩上，走到陸鳶旁邊：“走吧，去溫泉酒店，隊長應該到了。”
懸浮車停在上坡，眾人上去時，車裡己經備好了乾毛巾和替換的薄衫。
皮卡爾拎起一條毛巾丟給狄龍，狄龍接過去胡亂擦了兩把，把頭髮擦得像個雞窩。
莫嵐坐在陸鳶旁邊，把溼發攏到一邊，用毛巾慢慢絞乾。
車子升空，沿著湖岸往山腰方向飛。
龍吟湖漸漸落在身後，山腰上隱約能看到一片建築，亮著暖黃色的光，從樹影間露出來，星星點點連成一片。
車在溫泉酒店門口停穩。
一行人下車後，就看到從裡面出來的阿瑞斯，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衫，袖口捲到小臂，看樣子己經到了一陣。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陸鳶臉上，停了一瞬，又掃過渾身半溼的莫嵐和溼透了還在滴水的狄龍，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怎麼弄的？”他問。
“划船。”陸鳶說。
“翻船了。”皮卡爾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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