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指了指唐氏，呵斥道：“你也糊塗！”唐氏嘴角抽了抽，終究沒敢作聲。
月娥靜靜坐下，抬眼望著父親，沉吟片刻，便將那日唐德全與婆婆張氏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王秀才越聽臉色越冷，最後猛地一拍腿：“好哇！他唐德全竟是這般打算，竟敢這麼作賤我閨女！”
“爹，我想去青山幫工，靠我自己養活自己。” 月娥語氣堅定。
“那兩個孩子呢？”
“我都帶著走。”
王秀才驚得猛地站起身。
別說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在外有多難，單是唐家，就絕不可能答應。
王秀才心裡念頭轉了幾轉。女兒在唐家己是絕路，留下便是任人磋磨；真要走，孩子又成了最大牽絆。只是利明那孩子…… 倒也能讓人放心。層層思慮壓在心頭，他緩緩抬眼。
唐氏怯怯地看向王秀才，王秀才抬手示意她別多言。
“聽爹的。” 王秀才深深看了月娥一眼，語氣帶著不容置疑，“孩子留下。”
月娥眼神卻比他更堅定，頭搖得像撥浪鼓：“不，孩子我必須帶走。再難，我也要把他們帶在身邊。”
她一路隱忍，不就是等著孩子慢慢長大？好日子她要過，可絕不是自己一個人過，她要帶著孩子們一起。
王秀才見她態度堅決，便不再強求。
只在心裡打定主意，日後唐德全敢為難，自有他們老王家扛著；青山那邊有利明照看，也能稍稍放心。
“多久走？”
唐氏聽見這句，才長長鬆了口氣。
“初十。”
一時間，屋裡再無人說話。王秀才和唐氏滿心都是女兒日後前路艱辛，月娥心中，卻己是對全新生活的無限嚮往。
沉默間，王秀才忽然想起寨裡族長近日說過的話 ——凡唐家媳婦，未得夫家應允，不得擅自離寨，更別提帶著孩子出走。
真鬧起來，唐德全必定拿族譜、名分、族規說事，到時候不光女兒名聲盡毀，連兩個孩子都要被除名。
王秀才忽然開口，語氣沉重：“不行！月娥，你不能走。”
月娥一愣：“咋了爹？怎麼又不能走了？”
“族譜。” 王秀才眉頭緊鎖，“唐德全必定會拿族譜為難你。”
月娥好說歹說，王秀才始終不肯鬆口。
族譜，對他這個讀書人來說，是天大的事。女兒的名分、兩個孩子的名分，都在那本簿子上。
見父親緊閉雙眼、寸步不讓，月娥緩緩站起身，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決絕：“爹，名分有什麼意思？死了留個名，也不過是個唐王氏，連我王月娥都不是。他唐家要除名，便隨他們去。”
說完，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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