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利明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溫和，隨即又壓下去，抬了抬手裡的油香，語氣依舊恭敬：“給夫人送些油香，剛從廚房炸好的，想著夫人或許愛吃。”
紅霞眼裡滿是欣喜，連忙伸手接過盤子：“多謝唐管家了。”
“我讓福昌在廚房給你也留了一份，忙完了你過去取吧。” 唐利明語氣平淡。
紅霞輕輕點了點頭，心頭微微一熱。
唐利明看了看掛著的門簾，輕聲問：“老爺也在？”
紅霞眼裡掠過一絲絲失落，輕輕搖了搖頭。又神神秘秘伸出手，比了個 “西”。唐利明當即明瞭，不再多話。
“快去忙吧。” 唐利明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溫和。
紅霞端著盤子，轉身進了屋。
迴廊上，唐利明沒有立刻走。
他尋了個僻靜處坐下，安安靜靜等著，這一等，便是整整一個時辰。
偶有小丫頭路過，見管家端坐廊下，也只當他是歇腳、等回話，不敢多問。
等了多時，紅霞端著茶盞正要往偏房去，唐利明快步上前，低聲叫住她：“紅霞。”
唐利明臉上微微沉了沉，帶著幾分不安、為難，語氣也輕了不少：“夫人…… 可嚐了那油香？口味還合口嗎？有沒有說哪裡不對？”
紅霞不明所以：“夫人嚐了，沒說什麼，就說讓我轉告，多謝，唐管家有心了。”
唐利明聽了，緩緩籲出一口氣，眉頭稍稍鬆開，低聲連道：“那就好，那就好……” 話音剛落，他便忍不住偏過頭，輕輕打了個哈欠，眼底泛出一點淺淡的紅血絲，連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
紅霞看在眼裡，心裡輕輕一揪，忍不住多問了句：“唐管家，你這是…… 怎麼了？”
唐利明勉強收了神色，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又有些不敢明說的為難：
“沒什麼…… 就是心裡不踏實。”
他頓了頓，看了看西周無人，才壓低聲音，只對她一人說：
“這西姨娘領了監督瓦家那五十擔面的差。平日咱們廚房用的面，只磨兩遍也就夠了，偏這羅媽媽說，瓦家要拿這面炸油香，按府裡往常的規矩，這樣磨的面交不了差。我沒法子，昨晚便在磨坊守了一宿，親自盯著磨了一遍又一遍。”
說罷，他又輕輕打了個哈欠，眼底的疲憊更重了幾分。
頓了頓，他才又輕聲道：“我想著夫人經常去回宴，便先炸了些油香送來，讓夫人嚐嚐，看這面的粗細合用不合用…… 也好心裡有個數。”
紅霞一聽，當即就蹙起了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平：“這羅婆子，分明是故意欺負人！咱們府裡用的面，己經夠細夠好了，她偏要這般磋磨人！”
唐利明輕輕嘆了口氣，接過她的話頭，語氣裡滿是無奈，也多了幾分隱晦的為難：“她也是領了西姨娘的差，身不由己罷了。”
頓了頓，他又看向紅霞，神色鬆了些：“不過有夫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明兒我要去瓦家送禮，就是怕那羅婆子明天又藉著西姨娘的名頭，挑刺說這面不合用。”
紅霞一聽，臉頓時沉了下來：“合用不合用，還不是她一張嘴說了算？拿了雞毛當令箭！分明是仗著領了西姨娘的差，才故意雞蛋裡挑骨頭，刁難你！”
小聲嘟囔：“那院的人這般仗勢欺人，難不成還真要翻了天不成？”
唐利明左右瞅了瞅，忙朝紅霞輕輕搖了搖頭。紅霞會意，便不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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