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慵懶地灑進夫人正院，窗欞投下斑駁的影。
唐利明捧著選單，步子放得極緩，到了夫人院門外。
院裡零星幾聲骨牌輕碰，隨即慢悠悠、帶著幾分嬌軟笑意道：
“夫人這手牌，倒是巧得很。”
他聽得這聲，嘴角漫起一絲淺淡難辨的笑意，步子也輕快了些，一抬腳便進了院門。
陰涼處擺著牌桌，夫人端坐主位。
一旁倚坐的婦人穿著藕荷色褙子，指尖閒捻骨牌，眉眼溫順，笑意淺淺，卻是西姨娘。
紅霞垂手立在夫人身側，一語不發，只安靜伺候。
見他走近來，她眼底真切地亮了一亮，露出幾分坦蕩大方的欣喜。
唐利明朝她微微頷首。
唐利明走上前，躬身拱手，含笑開口：“夫人今日好興致。”
夫人正摸起一張牌，轉頭看到他，笑道：“唐管家，今日得空，來摸幾把？”
唐利明欠了欠身笑道：“夫人，說笑了。”
便在這時，西姨娘眼疾手快，將牌往桌心一推，清脆一聲：“碰！”
唐利明上前半步，目光極輕地掃過夫人面前的牌面，指尖微抬，不著痕跡地輕輕一點，示意了一張牌。
夫人轉頭朝他笑著點了點頭。
一圈牌下來，桌上氣氛鬆快了些。
桌上頓時熱鬧起來，其餘幾人紛紛掏錢付賬。
西姨娘面上也跟著笑，指尖捏著碎銀子，慢悠悠遞上，嘴裡輕笑著道：
“今兒我這手氣實在一般，半點便宜也沒撈著。”
抬眼時目光柔柔落在唐利明身上，語氣軟了幾分，帶著幾分親近：“唐管家事務繁忙，是難得踏足咱們這女眷堆裡的，今日過來，定是有正經事吧？”
夫人聽得忙轉身看了看唐利明，唐利明躬身道：“夫人，這是謝宴的選單，己按府裡的規矩和人數擬定妥當，特請夫人過目定奪。” 說罷，遞上了冊子。
夫人接過冊子，一開啟，一張疊得齊整的小紙條無聲掉落。
唐利明臉色微變，慌忙蹲下撿起，神色間竟難得露出幾分慌亂，雙手微微一緊，才將紙條攥在手裡。
夫人眼色一沉：“那是什麼？”
唐利明神色一慌，忙躬身回道：“許是整理賬目時，不小心夾在了菜譜裡。”
夫人看在眼裡 —— 唐利明向來沉穩老練，今日竟露出這般慌亂，心下不由暗暗狐疑。
“拿來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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