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府
一連幾日，範府上下都為了那場謝宴緊鑼密鼓地張羅著。
唐利明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從早到晚不曾得閒。
對賬、盤庫、查驗食材、一處處叮囑下人，事事都要經他的眼、過他的手，半點馬虎不得。
等稍得空歇時，人早己是滿臉倦意，眉宇間凝著淡淡的疲憊，連眼底都染了幾分紅血絲，可依舊強撐著精神，把一應事務安排得妥妥當當。
磨坊
一連幾日，月娥也忙得不可開交。
前幾日磨坊停業，外頭的穀子早己黃透了，一股股清甜的稻香順著風飄進來，家家戶戶都趕在秋收前，把該磨的糧、該碾的面趕緊送來，好騰出身子，去做一年裡最要緊的農活。
這幾日，虧得有田守義過來幫忙，月娥心裡，多少是存著幾分感激的。
可磨坊裡來來往往的三姑六婆，卻不這麼看。
一湊在一起磨糧，嘴就沒閒著，閒話又多了個新由頭，說得有鼻子有眼。
“喲，范家可真夠闊氣的，一個磨坊，還僱了兩個人手。”
“田守義，多少媒婆踏破你家門檻，你都眼高於頂不肯瞧，我看啊 —— 你是看上這位小寡婦了吧？”
“看上又咋樣，就不知那唐管家答不答應？”
“什麼答應不答應的，他倆本就是未出五服的兄妹，湊在一起，傳出去像什麼話？唐管家就算想護著，還能護她一輩子？”
有人跟著壞笑：“就算真出了五服，又能怎樣？”
話音一落，磨坊裡頓時響起一片曖昧、促狹的鬨笑，那笑聲裹著惡意，撞在土牆上，又彈回來，格外刺耳。
那些話，一句比一句扎心，一句比一句難聽 ——“未出五服” 西個字，像細小的針，密密麻麻扎進月娥心裡。
她哪裡聽不出，那些人分明是故意把她和唐利明扯在一起，又藉著田守義的 嚼舌根，字字句句都在戳她的難堪，挑明她 “寄人籬下、無人可依” 的處境。
月娥推不開田守義實心實意的幫忙，也辯不贏那些婦人，只能裝作沒聽見，低頭只顧忙活手裡的事。
磨完最後一家的糧，天色己經快擦黑了。
土路上一匹快馬疾馳而來，迎面遇上兩三輛拉糧的獨輪車。
福昌急忙勒住韁繩，讓行人先過。
剛要催馬，就聽見那幾個婆子湊在一處，嘰嘰喳喳說著什麼田守義、唐管家、未出五服云云。
他心裡一動，便悄悄勒住馬，在一旁靜聽了片刻。
三言兩語下來，福昌己然心下明瞭。
到了磨坊，卻見大平和二壯攥著筷子，乖乖坐在桌邊，月娥在土灶那邊忙活著。
“月娥姐----” 福昌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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