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看了看福昌，福昌卻只是無奈地笑了笑，轉身就要走。
月娥心下更急了，小聲喊道：“福昌，你回來 ---”
福昌的背影頓了頓，嘴裡小聲嘟囔著：“我可不想成王興。”
“你 ——” 月娥又氣又急，卻也知道福昌的顧慮。
她看著福昌漸漸走遠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磨坊裡那個醉醺醺的身影己經在桌邊坐下，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油燈下，唐利明竟趴在桌上睡著了。
他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牆壁上，月娥只得在他對面坐下，靜靜地看著他，只見他眉頭微蹙，彷彿在夢中仍有煩惱。
臉色依舊帶著酒後的潮紅，呼吸均勻而沉重。
他的一隻手還搭在桌沿，手指微微蜷縮，像是在無意識地尋找著什麼。
油燈的火苗偶爾噼啪一聲，映得他的臉色忽明忽暗。
月娥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竟生出一絲莫名的心疼。
沒過多久，唐利明幽幽轉醒，撐起身，就對上了月娥一雙清澈又帶著一絲擔憂的眼睛，他怔怔的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又笑了笑，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月娥，你又來了。” 說罷，又趴桌上睡了。
月娥只得去裡屋拿了褥子給他蓋上，這一睡就很久了。
月娥收拾好東西，正要回裡間睡覺，身後卻傳來唐利明的聲音：“月娥。”
她轉過身，見他己經坐了起來，正揉著惺忪的睡眼，眼神還有些迷茫，但聲音確實清醒了不少。
月娥走到他面前，輕聲道：“去庫房睡吧，福昌鋪了床。”
見她如此說，唐利明忽又趴回桌上，側過臉看著她，眼睛裡竟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我走不動。”
月娥被他這副無賴的樣子氣笑了，卻又無可奈何。
她看著他臉上還帶著酒後的潮紅，眼神也有些迷離，終究還是心軟了，只得又重新回來坐下守著他，輕聲道：“那你就在這兒湊合吧。”
唐利明趴在桌上，手無意識地摸索著，忽然觸到了一件柔軟的布料。
他愣了一下，撐起身來，將那東西拿在手裡，看了看，又輕聲笑起來：“不對呀，月娥，我記得你的襖子是繡蘭花的，”
嘴裡面又嘟囔些什麼，又道：“不對，這件是紅底藍花的，不是你那件。”
月娥心下好笑，這酒醉的人就是糊塗，這巴掌大的襖子怎麼會是她的，還繡蘭花。那多金貴，是她們這樣的人家能用的嗎？
月娥不知道的是，這繡蘭花的襖子她真的有，還穿過 —— 那年她才一歲。
唐利明拿著那襖子端詳了好久，又用手指細細地摸了摸上面細密的針腳，彷彿在感受著一種從未擁有過的溫暖。
他轉頭看向月娥，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眼眶卻慢慢紅了，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又帶著幾分自嘲：“月娥，竟無人給我做過襖子呢。”
說罷，他便將頭埋在臂彎裡，肩膀微微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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