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初一。
月娥一早就等著，也說不清自己在等什麼。心裡只念著，便是福昌來也好，能說上幾句話，大平和二壯也能跟著嬉鬧一回。
兩個孩子多時不見唐利明，早己不再追問，也不再盼著，竟像是快要把這個人忘了。每日只同來磨坊的孩童跑跳笑鬧。
就連煤球，大約也記不得他了。
月娥就在磨坊門口守著。首等到晚霞鋪滿天際，又一點點沉下去，首到那輪明月懸在天上，也沒見半個範府的人過來。
她心下漸漸生了狐疑。這麼些日子，範府初一的規矩從沒有錯過，即便不是福昌，也總有人早早就到。
今日這般情形，倒是頭一回。
待大平、二壯鬧夠了，月娥將兩個孩子安置妥當，自己卻半點睡意也無，便在磨坊門口的草垛上靜靜坐著。
無事可做，倒還有這一輪月亮陪著她。
福昌揣著那封信，又看了看手邊的袋子，心裡一陣輕快，連馬兒也似通了人意，腳步輕快。
趁著月色，他催馬疾馳，一路往磨坊這邊來了。
月娥聽得馬蹄聲響，心下猛地一慌。這般夜深了，斷不會是範府尋常夥計。
待她抬眼望向綠河對岸，見來人竟是福昌，心裡又莫名不是滋味。
待到福昌走近，月娥從草垛上站起身：“福昌，今日怎麼這般晚。” 說著便進了磨坊，將一早備好的糧食搬了出來。
福昌卻不答話，只在一旁嘿嘿笑著，兩人默默將該做的事一一收拾妥當。
福昌在一旁坐下，月娥抬手給他倒了碗水：“今日怎麼這麼晚。”
福昌拍了拍手，心裡只道：明哥要給你捎信，這事急不得。面上只嘿嘿笑了笑，往裡頭望了一眼：“月娥姐，大平和二壯都睡了？”
月娥瞧他一眼，微微笑了笑。都這般時辰了，還惦記著耍鬧。便輕輕點了點頭。
福昌伸手從腰間解下布袋，往月娥面前輕輕一推，又神神秘秘地看了她一眼。月娥只覺好笑，輕聲問道：“這是什麼？”
福昌又左右張望了一圈，才壓低聲音道：“錢。”
看他這般模樣，月娥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那點微薄工錢，本就少得可憐，哪會用這樣一袋裝著，料定是福昌在逗她玩。
福昌見她這樣，又把袋子朝她面前推了推，眼神里盡是按捺不住的興奮與期待，巴巴等著看她的反應。
月娥見他這般眼神，心下暗笑。到底是個孩子，保不準袋子裡藏了什麼蛤蟆蟲豸。
先前還問大平和二壯，定是想嚇孩子不成，便要來逗她。她心裡微微發怵，卻又不忍叫他落空。
便也慢慢伸手開啟袋子，待看清裡面物事時，當真嚇了一跳。
“福昌，這是 ——”
福昌瞧著她這般神情，樂得咧開嘴笑了笑。
也不多言，只從懷裡摸出一封信，眼裡帶著藏不住的好奇與雀躍，看了她一眼：“月娥姐，你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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