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了。今日初二,範府春宴。
朝陽似從濃墨裡掙出來,金輝潑灑在磨坊石板上。天邊雲氣散盡,萬里澄明,正是個晴和夏日。
月娥是被大平搖醒的。
“娘,娘 ——”
大平攥著她胳膊輕輕晃。待她睜眼,晨光己漫滿磨坊,西下亮得晃眼。她心頭微怔,竟睡得這般沉了。
大平與二壯守在床邊靜靜望著她,心裡都覺奇怪,娘今日竟睡得這般香甜,這都天大亮了,她還…… 睡得這樣沉,這樣安穩。
她竟然遲了,忙安排好大平和二壯,便要趕去範府了。
心下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卻聽到磨坊外有了響動,卻是田守義來了,心下也悶悶的。
想到他那封信提的事情,竟是有些氣惱了。
那田守義今日卻是不同,換了身乾淨整潔的短褂,人看著精神不少,趕了驢車就擱在磨坊外。
“田大哥,今日你要磨糧的話,便自己……”
月娥在灶前洗碗,頭也沒抬地同他招呼。
不待她說完,田守義忙截口道:“月娥,我不磨糧,我是來接你。”
話音一落,人己漲紅了臉,侷促地低下頭。
月娥心裡瞬間透亮,眼神當即沉了下來,怒意藏都藏不住。
田守義一見她臉色,立時慌了:“月娥,你別惱…… 是唐管家吩咐我來接你的。”
月娥只抿著唇,一聲不吭,臉色越發難看。
田守義急得口不擇言:“唐管家說了,這事他做得了主!” 這句話徹底惹惱了月娥。
她猛地將碗磕入盆中,一聲脆響,抬眼看向他,語氣冷得像冰:
“田大哥,你請回吧。我不會跟你走,更不會嫁你。”
田守義見她這般決絕,縱有千般不願,也只得悻悻離去。
心裡兀自嘀咕:唐管家明明說他能做主,怎料月娥竟是半分也不肯聽。
待到驢車咕嚕聲漸漸遠去,月娥心頭的怒氣才散了一半。
他竟擅自做主,還早早吩咐了田守義來接她。
她倒要去問問,她是個物件不成,什麼事都由他說了算?
想到他到時或許啞口無言的模樣,月娥心裡竟悄悄泛起幾分好笑,還有幾分淺淺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