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晨光清淺，薄涼的風漫過宅院簷角，驅散了夜裡殘留的潮氣。
福昌早早起身，拿著鑰匙開了賬房的門。
晨光順著門縫淌入，落進沉靜的屋舍裡，案上賬本、筆墨靜靜擺放，一夜無人驚擾。
福昌淺淺笑了笑，自打明哥成親過後，這早晚賬房的門，便都是由他來打理開啟。
他剛將屋中收拾妥當，院外便傳來一陣沉穩腳步聲。
唐利明踏著初秋微涼的晨光，緩步走了進來。
福昌見他進來，坐了片刻，便想趁著賬房無人，悄悄問一問昨日賬房月例增減的事。
可眼見唐利明遲遲不曾開口，便也不再多言。
這月例該增該減，他心知，明哥向來思慮周全，自有分寸。
唐利明靜靜思忖片刻，才開口道：“福昌，你這幾日把所有店鋪裡，夥計、學徒的月例工錢明細，盡數攏來。”
福昌連忙應聲，心底卻暗自琢磨。
昨日才議過賬房眾人的月例，如今又要調取各處鋪面工錢賬目，想來是要接著動鋪子裡的月例了。
他心頭微微發悶，自己苦些無妨，可張叔、李老伯一眾人，皆是拖家帶口，全靠這份工錢度日。
唐利明卻沒有心思顧忌他的想法，自己又思忖了一會，吩咐道：“你通知下去，所有鋪面的夥計學徒，要比試一番。”
頓了頓道：“時間你來定，比試章程也由你來定。”
福昌一聽，嚇得忙起身上前幾步：“我行嗎？”
唐利明見他一副惶恐模樣，緩聲笑道：“行的。”
稍作停頓，又沉聲吩咐：“待一眾夥計、學徒比試結束，你便去立下招工牌。此番需格外註明，來人首接入府尋你便可，不必經由各家掌櫃舉薦。”
福昌聽的一頭霧水，問道：“為何？”
唐利明笑了笑，緩緩道：“你必是在想，往日你立下招工牌，定時有心向學、身有本事之人，自會入店做夥計、學徒。”
“你卻不知，如今鋪子裡的夥計與學徒，不是和掌櫃沾親就是帶故，再不濟，也是花了不少銀錢才謀得這份差事。”
福昌恍然大悟。
他機緣巧合才跟在唐利明身側，從不知外頭旁人想謀一份鋪面差事，若無親緣情面，或是銀錢打點，根本無從立足。
唐利明又沉聲道：“你要在那招工牌上，寫明不收銀錢，但要比試，若比試合格，即可入鋪當差。”
福昌想了半響，點了點頭，又狐疑道：“明哥，如今我們鋪面不缺人手。”
唐利明沉聲道：“我讓你先讓各家店鋪的夥計學徒比試一番，新招的夥計學徒，也依同樣比試章程行事。若新人裡有勝過現下夥計學徒的，便將舊人替換下來便是。”
“等著兩番比試完成，你便按照這比試的結果，給這些夥計學徒定級，日後便按他們的級發放月例工錢。”
福昌細細想來，這個法子竟是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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