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利明又將私塾曹夫子的諸事一一安排妥當，福昌應聲，稍後便遣人去辦妥。
眼見賬房人等盡數到齊，唐利明抬手招了招手，對著福昌低聲囑咐數語。
福昌聽罷小聲疑惑：“還要送禮？”
唐利明緩緩頷首。
福昌心中稍一思忖，立時豁然領會，低聲應道：“知道了。”
一時，賬房眾人忙著手頭瑣事，心底皆暗自揣度昨日月例工錢之事。
礙於唐利明神色沉靜、不曾開口，眾人不敢貿然發問，只悄悄抬眼偷望向福昌。
福昌只淡淡朝眾人笑了笑，暗自思忖：自己孤身一人，並無養家重擔，月例多寡原是無妨。
只是他們人人需顧家餬口，其中難處，便非自己能做主的了。
唐利明將眾人整理呈上的賬冊逐一核查完畢，開口問道：“福昌，那三家鋪面的掌櫃，皆是瓦家舊人？”
“是。我己然查過，與陳和升並無半點牽連。”
唐利明微微頷首，心底卻仍存顧慮：“我親自去一趟瞧瞧。”
說罷便起身欲往三家店鋪，順手取過賬房的月例名冊。
行至福昌身側，將冊子遞了過去：“自本月起，賬房便按此定數發放月例。”
話音落罷正要離去，又回身叮囑：“你好生斟酌比試章程，晚些回我話。”
門簾輕晃，人己然邁步離去。
賬房眾人聽得陳和升、比試諸事，皆是一頭霧水，滿心茫然。
唯獨心心念念著自家月例。
待唐利明腳步聲漸遠，一眾人紛紛抬眼，齊刷刷望向福昌。
福昌只得依言開啟那冊子，裡頭夾著一張紙。他緩緩展開細看，目光落上去的剎那，整個人微微一滯，心緒驟然複雜難言，神色先沉了幾分，一言不發，又默默將紙摺好，把冊子合了起來。
張叔心下一沉，眼神悲慼，癱坐椅上，一言不發。
眾人也是心下哀嘆，氣氛陡然沉凝，滿室死寂壓抑。
福昌拿著冊子走上前，在張叔跟前晃了晃，道：“張叔，賬房的月例向來由你核算，這個月開始，便按這份規制來定。”
頓了頓，輕聲道：“你瞧瞧？”
張叔滿心惴惴，只當是要削減月錢，連連搖頭：“罷了，我不想核，也不願看。”
“張叔，這是你的分內差事，怎好推脫？”
福昌徑首翻開冊子遞到他眼前。
張叔目光掃過紙面，陡然怔住，半晌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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