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特意跟我撂了狠話。我心裡倒盤算著，另尋個妥當去處安置她，只是不知夫人意下如何，這般行事可行？”
夫人心下己然明瞭，他今夜繞了這許多話，心裡早己有了定奪。
方才也不曾推脫，安然陪著對弈，分明是早存了說辭。
眼下棋盤之上，黑白子交錯圍堵，局勢漸漸膠著，隱隱間她己佔上風。
她目光淡淡掃過盤面，唇角噙著淺淡笑意，緩聲道：“你說。”
唐利明緩聲道：“那祭品鋪的掌櫃，張朝祿，扎的紙人紙馬，倒是惟妙惟肖。”
夫人指尖捏著白子遲遲未落，抬眸看向他，眉眼間透著幾分疑惑，似在問他這話究竟是何用意。
唐利明又慢慢往下解釋：“這張朝祿年僅五十，尚未娶妻 ——”
話還不曾說完，夫人便輕輕笑了起來，目光落向棋盤，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你這倒好，竟還拉起媒來了？”
唐利明也淺淺一笑，等夫人斂了笑意，示意容他繼續往下說。
“這張朝祿，一身好手藝，眼看著，怕是要絕技失傳了。
往日也尋過夥計、收過學徒，可去鋪裡做不上一個月便都辭工走了。
人人都說，那祭品鋪陰氣重，太過邪乎。”
夫人輕輕落下一子，靜靜聽著，隨即抬眸望向他。
唐利明隨手穩穩落下一枚黑子，緩緩開口：“張朝祿幼時，跟著他爹出外抬棺材，怎料，那好好的棺材忽然滑落，砸傷了腳，從此便跛了。大了些，學扎紙人紙馬，又被竹籤戳壞了一隻眼，故而落得又跛又瞎。”
夫人聽著只覺新奇有意思，手探在棋罐裡捏著棋子，卻遲遲不曾落子，只靜靜望著唐利明。
唐利明語聲平穩，又續道：“他這般模樣，本就難娶妻室，再加上守著祭品鋪，外頭的流言越發傳得邪乎。”
他稍作停頓，才緩緩說出盤算：“我倒想著，不如把海棠配與他。過個一年半載，若能生得一兒半女，便可承襲張朝祿這門手藝。海棠本就是府裡家生子，她的孩兒日後也依舊是府中家生子，正好世代守著這間祭品鋪，也免了手藝失傳、鋪中無人接手的難處。”
唐利明說完便住了聲，看向夫人，見她神色微微沉吟，似在暗自思忖權衡。
他落下手中黑子，緩緩又補道：“海棠性子剛烈，若是入了依翠閣一時想不開做了傻事，那種地方，死個姑娘原也無人在意。可她終究是府裡的家生子，平白折了也是一樁損失，更要緊的是，難免寒了府裡其他家生子的心。”
話音落罷，才抬眸望向夫人，靜待她的主意。
夫人不由含笑道：“你想的倒是周全。”
說罷又從容落下一子，眸光淡淡看向他：“這海棠心思太活泛，你把她放到祭品鋪，就不怕，往後她再生出事端，或是索性跑了？”
唐利明神色鎮定，緩緩回道：“夫人放心，海棠的生契，本就攥在府裡。
那張朝祿性子暴躁，定會將她看管得嚴實。
再者祭品鋪早前便搬了去處，偏巧得很，正和賭坊同處一條街。
只需讓馮三手下的人，平日多留個心眼便可。
等過上一兩年，她生了孩子，心思自然也就安穩下來。往後這一生，更是再也跑不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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