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濟堂內,油燈昏黃,滿室沉凝壓抑。
屋內燈火再亮,也照不透月娥滿心慌亂與絕望 —— 診榻上的二壯氣息細弱,小臉慘白毫無血色,早己發不出一絲聲響。
一旁大平懵懂天真,輕聲問道:“娘,弟弟這是好了?”
一句話刺得人心頭髮酸,月娥強忍的悲意翻湧上來,眼眶瞬間泛紅,指尖緊緊攥著孩子冰涼的手,淚珠無聲滾落。
年輕大夫神色為難,低聲勸慰:“你還是帶著孩子回去吧,在家中終究自在些。”
言外之意,月娥聽得明明白白,眼底掠過一絲絕望,句句皆是勸她認命。
滿心悲痛瞬間決堤,月娥心口疼得如同刀割,再也撐不住失聲痛哭,低頭輕輕吻過孩子滾燙的額頭,身子搖搖欲墜,執意要將二壯抱回家中。
存濟堂外風雨瀟瀟,月娥悲切的哭聲穿透漫天雨霧,首首落進馮三耳中。
他心頭猛地一沉,眉峰緊蹙,腳步下意識加快,只剩一個念頭:終究還是來晚了。
存濟堂的大門被猛地推開,五爺放下背上的李神醫,一行人步履匆匆闖進診堂。
月娥正將二壯緊緊抱在懷裡,聞聲驀然轉身,撞進眼底的是渾身溼透、滿面焦灼的馮三。
滿心無助無處安放,她眼眶一熱,淚水洶湧而出,卻只是無聲落淚,肩頭微微顫抖,積攢許久的情緒徹底崩塌。
李神醫快步上前急聲問道:“可還有氣?”他伸手探向二壯鼻息,神色驟然一緊,連聲催促:“快放下,速速把孩子放下!”
月娥聞聲急忙收住哭聲,小心翼翼將二壯輕輕放平。
一旁年輕大夫連忙上前開口:“師傅,弟子早己餵過退熱湯藥,只是高熱始終退不下去。”
月娥淚眼迷濛望向馮三,眼神渙散,手足無措,全然沒了主意。
馮三沉聲安撫:“莫哭,這位便是李神醫。”
月娥下意識往後退開幾步。
李神醫凝神搭脈片刻,又細細檢視二壯口鼻氣息,神色凝重沉聲吩咐:“速速取針來。”
正要落針之際,他忽然轉頭看向月娥與馮三,語氣沉肅:“我這一針下去,生死難料,你們可願讓我施針?”
月娥身子微微發顫,慌亂抬眼望向馮三,眼底滿是無措與祈求,緊緊咬著下唇,全然將希望寄託在他身上。
馮三眉峰微蹙,語氣帶著一絲遲疑,終是下定孤注一擲的決心,輕聲開口:“王月,試一試吧。”
月娥聽了,心下萬般忐忑,咬著唇輕聲應道:“全憑神醫做主,只求盡力救救孩子。”
李神醫銀針緩緩落下,診堂之內靜得落針可聞。
眾人皆斂氣凝神,生怕一絲呼吸動靜,驚擾了施針救人。
大平滿心惶恐,淚眼婆娑,嚇得緊緊攥住馮三溼透的衣衫不肯鬆開。
馮三低頭,輕聲安撫般撫了撫她的頭頂。
月娥目光死死凝著銀針,眼神緊繃,呼吸輕淺,一針一針落定,首至周身穴位盡數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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