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濟堂內,年輕大夫早己心知月娥此番出去定然尋不到人。
堂中此刻光景淒涼,唯有氣息微弱、命懸一線的孩童,一旁還有暗自垂淚的小丫頭,更有一人執意不肯用藥,執意要前來退藥,糾纏不休。
“這不是神醫高徒嗎,快把藥給我退了。” 開口說話的正是李貴。
年輕大夫淡淡回絕:“退不了,這藥即便無病服用,亦是滋補好物。”
李貴嬉皮笑臉笑了笑:“我哪裡用得著進補,再者這般金貴藥材,我也實在吃不起。”
大夫懶得再與他周旋,取來乾淨布巾,細心替二壯擦拭身子。
李貴探著腦袋望向床榻,低聲開口:“這孩子再不施針,恐怕撐不住了吧。”
大夫聞言,無奈輕輕一嘆。
“你胡說!我娘己經出去找人了,很快就會回來的!” 大平忍不住出聲反駁,說著便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一會又摸摸二壯的手,一會又摸摸他的額頭。
月娥滿身淋透雨水,踉蹌著推門而入,驟然進門的模樣,登時把大夫與李貴都驚了一跳。
大平淚眼婆娑急忙開口:“娘,李神醫找到了嗎?”
月娥臉上還掛著未乾淚痕,只悽然苦笑,輕輕搖了搖頭。
她快步走到床榻邊,見二壯己然陷入沉沉昏迷,氣息愈發微弱,心口酸楚瞬間崩不住,當場失聲痛哭起來。
李貴見大夫執意不肯退藥錢,便悄無聲息退出了存濟堂。
聚財賭坊內堂,燭火明亮,映得滿室暖光。
馮三心情大好,眉眼間都帶著笑意,目光落在案上擺得滿滿當當的糕點與鮮果上,又彎腰細細檢查了一遍 —— 這些都是明日出遊特意備下的,他盤算著,明日天不亮便要備好馬車,親自去接月娥娘仨,絕不能誤了時辰。
耳聽屋外雨聲淅瀝,他暗自思忖今夜落雨,明日便能放晴。
轉念憂心山中放養的野兔山雞,這般大雨怕是扛不住,心中正暗自焦灼,暗門忽然被推開,李貴走了進來。
馮三當即開口:“你來的正好,速速往大青山走一趟,去給那些兔子山雞都撐把傘。”
李貴還未走到馮三近前,聽見這番吩咐,心底暗自嘀咕,自家爺當真是顛了,深夜竟要他跑去山裡給野兔山雞撐傘遮雨。
他仗著幾分膽子首言回絕:“我不去。”
馮三冷冷抬眼掃向他,語氣沉了幾分:“你今日是喝糊塗了,還是吃食撐著了?”
李貴頓時氣焰弱了大半,低聲囁嚅道:“我、我今兒去存濟堂,想把先前給您開的那副大補藥把錢退回來。”
“住口!” 馮三厲聲呵斥。
李貴連忙擺手急聲道:“別啊馮爺,您先聽我細說。”
李貴踮著腳湊到馮三身旁,將自己在存濟堂撞見月娥母子幾人的經過,一五一十盡數說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