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停歇,天色晴和,日頭斜斜灑在小青山的屋舍間,褪去了連日溼冷,處處透著安穩靜氣。
月娥守在家中,寸步不離陪著大病初癒的二壯,孩子精神緩過來不少,雖依舊虛弱,卻不再昏沉高熱,安安靜靜在堂屋的軟墊靠著歇著。
院中靜悄悄的,不多時,院門外傳來平緩的腳步聲,跟著便是不輕不重的叩門聲。
月娥聞聲起身,心頭微微一動,下意識便以為是明哥歸來。
昨日孩子險些出事,那般驚心動魄的危難時刻,他偏偏不在身旁,如今風波暫平,這人反倒回來了,一念及此,心底頓時漫上層層悲涼。
大平拉開了門栓,院門吱呀一聲,大平喊道:“連山叔,快進來。”
馮三聞聲,臉上漾開幾分溫和笑意,順勢抬步便要往裡走。
月娥聽見這聲叫喚,心下有些失落,又有些說不清的滋味,心緒一時紛亂還未曾理清楚。
大平陡然一聲尖叫響起:“啊!兔子,兔子!”
堂屋裡的二壯瞧見,立時不安分起來,身子不住掙扎著要去院子裡,月娥無奈只得拉著他出來堂屋。
姐弟二人快步圍攏到石桌旁,探頭湊近細細打量,小心翼翼放輕動作,怯怯緩緩伸出手摸一摸柔軟兔毛,眉眼舒展,滿心歡欣雀躍。
馮三徐徐打量這座清幽簡樸的小院,處處收拾得齊整潔淨,院裡的花草也精心打理過,地上的青磚錚明瓦亮,處處透著規整妥帖。
輕聲開口道:“二壯好些了沒?”
月娥看了眼二壯,道:“己經好了,再有兩副藥便能徹底斷根痊癒。”
一時二人無話,月娥不知他今日登門所為何事,昨日多虧他出手相助,才救下二壯性命,心底滿是感念。
“要不,去屋裡坐?” 月娥輕聲開口。
馮三心下一喜,面上卻依舊從容淡然,緩緩回道:“也好。”
月娥叮囑二壯玩一會便回來睡覺,二壯滿口答應,眼睛卻沒離開那兔子。
“馮連山,你坐一會,我去沏壺茶。”
“不用,不用。”
月娥淺笑著搖頭:“哪能不用的。” 說罷便轉身往廚房走去。
馮三閒坐無事,又細細打量院落——幽靜雅緻,卻終究狹小。
他起身掃了眼屋內簡樸素雅的陳設,心底暗自撇嘴,譏諷唐利明甘於清簡、毫無氣派,心底對他的輕視又重了幾分。
聽得月娥的腳步聲遠遠而來,馮三忙迴圈椅上端坐,
月娥將那茶壺擱在案上,在他旁邊坐下。
馮三問道:“昨日二壯那般兇險危急,孩子爹怎的不在身旁?”
月娥眼底漫起幾分落寞,悠悠道:“他不在。”
隨即又連忙改口緩聲道:“他外出辦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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