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露疑惑，指尖輕點茶盞邊緣，輕聲詫異道：“往日多是茉莉茶，今日怎換了品類？莫不是夥計弄錯了？”
唐利明抬眸望向她，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語氣隨和淡然：“並非上錯，想來是店家一早便這般安排的。”
月娥聽他解釋，便不再糾結此事，重新端起面前的八寶茶又抿了一口。
清甜甘潤的滋味在舌尖散開，她抬眼看向唐利明，唐利明隨口問道：“這八寶好喝嗎？”
說罷連連點頭，眉眼間滿是歡喜。
唐利明望著她愜意的模樣，語氣隨性：“這茶樓有現成配好的八寶茶料，我們走的時候帶些回去。”
月娥聞言莞爾一笑，眉眼彎彎，爽快應道：“好。”
唐利明望著她無憂無慮的模樣，心下卻暗自愧疚，終日被府中雜務牽絆，自己竟從未抽出空閒好好陪過她。
稍頓片刻，壓下心底悵然，溫聲笑道：“要不，我們晚上去看戲？”
月娥將茶盞放下，眉心微微一蹙，抬眼定定望著他，語氣帶著幾分真切擔憂，輕聲道：“你從義興府回來，有些不正常。”
月娥抿了抿唇：“我瞧你整日心事重重，笑也笑得不踏實。”
她望著他沉靜的眉眼，心底的疑慮越積越重，輕聲細數著反常之處：“往日你每日早早歸家，今日卻正午時分便帶我來這雅間。前幾日還應下大平、二壯，明日陪兄弟二人去捉兔子。如今正值秋收，你本該分身乏術，如今卻這般悠哉，我實在放心不下，究竟出了何事？”
“無事，我不過多抽些時間陪你而己。” 唐利明抬眸望著她，眼底暖意淺淺。
月娥沒有立刻接話，視線落向碟子裡顆顆玲瓏的糖霜山楂，沉默著看了片刻。她慢慢抬起頭，眉心仍凝著淺憂，問道：“我明白了，是李大姐，還是範嬸同你說了什麼？”
唐利明聞言，眉眼間掠過一絲茫然。
全然猜不透月娥心中所想，一時間沉默不語，不知該怎樣作答。
月娥見他遲遲不語，只當他是心存芥蒂，神色添了幾分愧意，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明哥，二壯生病多虧馮連山搭救。後來他數次過來，也只是陪孩兒們玩耍嬉戲，我感念他的恩情，實在不便逐客。想來你也是因此心生不快，是不是？”
牆後懸空的巨幅畫紙驟然簌簌晃盪，邊角連連輕顫。
唐利明餘光淡淡掃過那處不停起伏的畫紙，面上不露半分異樣，轉回頭望向月娥。
他眉峰微斂，故意擺出幾分委屈懊惱的模樣，低聲笑道：“是有一些的。那馮連山生得俊俏，我還真怕自己比不過呢。”
月娥聞言莞爾一笑，坦然接話：“人家馮連山，確實生得俊朗。”
這話入耳，唐利明的心驟然沉到谷底，臉上佯裝的笑意也淡了幾分，正想開口再說些什麼，月娥卻忽然晃了晃身子。
“哎喲，這般坐著久了，可真累人。” 她說著便自顧調整了下坐姿，身子稍稍向後靠了靠，而後兩隻手肘撐在案上，雙手托住下頜，眼尾彎起狡黠的笑意，嬉笑著補了一句：“不過比起旁人，還是你俊些，數你最俊啦。”
一番哄勸來得猝不及防，唐利明緊繃的心緒瞬間鬆快下來，心底暗自滿意，唇角也忍不住揚起真切的弧度。
他再次不著痕跡地抬眼，瞥了眼身後畫作。
“月娥，我問你些話，你別生氣。”
月娥將那白菊拿在手中看著，靜靜的：“你問，我不生氣。”
唐利明斂了嬉容，神色認真下來，緩聲道：“我是說假如，我們沒有成親，你遇到了馮連山，你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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