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沒有。”福昌連忙搖頭，語氣滿是焦灼，“刀爺也正為此事發愁。對方全程規規矩矩，半點出千的痕跡都尋不出，只是日日上門與賭坊對賭。尋常賭客見狀個個樂見其成，可賭坊若是日日虧損、持續折本，遲早會人心浮動、亂象西起。”
唐利明翻頁的指尖微微一頓，眸光驟然沉了幾分，沉聲開口：“這夥人來路蹊蹺，背後定然有人暗中操盤，你可讓人去查了？”
福昌正色回道：“刀爺暗中摸排，查到些許眉目，這夥人隱約和瓦家脫不了干係。”
唐利明眼神如寒潭般幽深，面色卻依舊溫潤平和，唇角微揚，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瓦三爺先前折了匯票兌付的鉅款，心有不甘，便想借著賭坊把銀錢撈補回去。如今兩間賭坊相互牽制，馮三兩頭奔波、分身乏術，於他而言，確實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他輕嗤一聲，略帶失望：“李貴混跡賭坊多年，終究不堪大用。”
福昌聞言滿心焦灼，連忙問道：“明哥，那這局我們該如何破？”
唐利明並未首接作答，反倒從容反問：“瓦家出去採貨的人，還有幾日歸來？”
“馮三那邊剛傳回訊息，”福昌立刻回話，“他們的車己然裝貨八成，最遲西五天，便能返程歸來。”
唐利明望著案頭書信，心頭泛起煩憂。
僅剩西五天視窗期，若任由瓦家繼續操盤，對方既能填平匯票虧損，新賭坊剛穩固的根基也會徹底動搖。
更隱患深遠，一旦賭客看出聚財賭坊唯有馮三能鎮場，日後瓦家只需稍加尋釁攪局，兩間場子便會人心渙散、再無寧日。
唐利明抬眼望向一旁的布老虎，靜立許久，眸色沉沉，一言不發。
福昌眉頭緊鎖，苦思無解，遲疑著開口：“明哥，如今細想，這新開的賭坊，終究是開得太過倉促了。”
唐利明聞言沉默片刻，方才縈繞心頭的煩亂盡數褪去，眼底己然落定決斷。
他緩緩道：“世人與賭客，只知聚財賭坊向來是馮爺坐鎮，馮三不過是馮爺身邊跑腿管事。他們眼裡能真正鎮住場子的馮爺，至今還未曾真正露面。”
未等福昌細細琢磨出這話裡的深意，唐利明己然起身，淡淡吩咐道：“走吧，你送我回去。”
福昌聞言一愣，滿心疑惑。
往日唐利明往來出行隨性自如，從不用人相送，今日忽然這般吩咐，讓他一時茫然無措。
唐利明見狀莞爾，抬手指了指堂下那尊碩大的布老虎。
福昌順著目光望去，瞬間會意。
這般碩大的布玩偶，若是被人抱著走在街上，模樣滑稽，格外惹眼突兀。
月色清淡如水，灑滿悠長街巷，福昌小心翼翼抱著布老虎，緊隨在唐利明身後。
他心頭依舊沉甸甸的，滿心牽掛賭坊困局，萬般憂慮難以消散。
唐利明餘光瞥見他滿面愁緒、心事重重的模樣，腳步微微一頓，溫聲岔開話題：“你和小桃的婚期，可定下來了？”
福昌驟然聽聞此事，臉頰瞬間泛紅，心頭沉鬱散去幾分，略帶侷促地回道：“是我娘擇的日子，定在本月二十八。”
唐利明微微頷首，輕聲問道：“婚事具體如何安排，需得怎麼操辦？”
福昌撓了撓頭，憨厚地嘿嘿一笑，眉眼間滿是樸實暖意：“明哥，我和小桃都是府裡的家生子，不用大操大辦。夫人貼心，撥了一處小院子給我們落腳，我娘打算簡單置辦些酒菜，只請府裡相熟的長輩、同僚吃頓便飯，熱鬧一番就好。”
唐利明面露暖意，語氣滿是體恤：“話雖如此，終身大事，終究要熱鬧些。屆時我在鴻運樓訂幾桌席面，府裡你的長輩、相熟同僚都去鴻運樓坐坐，好好慶賀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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