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姑娘，輸贏己定，你還有何事？” 唐利明腳步頓住，面具遮住神情，口吻疏淡。
“素面郎君，我尋你多年，想與你結識，如今你竟連面也肯不見，未免薄情。” 季紅舒站在身前，語聲帶著幾分委屈與執拗。
一眾人均想目睹素面郎君真容，便紛紛出聲附和，滿堂再起喧鬧。
“你想與我結識，可我並不想。薄情，更是無從談起。你登門斗賭，你我立場不同，又有何情面可談？” 唐利明立在原地，語氣冷冽，面具下不見半分波瀾。
季紅舒怔住了，雙手垂了下來。
她倚仗師門名望與容貌，原以為對方必會相讓，不料遭當眾拒絕。
紅暈爬滿面龐，又聽對方道理十足，一時間啞口無言。
一婆子忙圓場道：“素面郎君，你說的都對。可人家小姑娘對你傾慕多年，你也無需這般不近人情。”
“傾慕多年？” 唐利明抬手點了點臉上的面具，語氣帶著幾分涼淡，“季姑娘連面具之下的我容貌、善惡都不知，何來傾慕，未免可笑。你傾心的不過是素面郎君的名頭，存了攀附結交的心，這般又談何人情？”
唐利明說得首白透徹，眾人原以為小姑娘痴心一片，經他一番剖析，頓時瞭然，便不再起鬨做聲。
“素面郎君不過是個名號，賭場風雲變幻，今日是我，明日便可能是在場諸位中的某一位，亦或是彩面郎君、多面郎君，何須執著於此？”唐利明神色如常，緩緩說道。
說罷，他側身避過季紅舒，邁步走入暗門內室。
聚財賭坊外堂重歸喧鬧。
一場熱鬧落幕，眾人各自尋樂，彷彿季紅舒與空明堂之人，從未來過此地。
李貴滿臉喜色，端著茶盤輕步入內，將茶杯輕輕擱穩，便垂手退立在馮三身側。
馮三抬手為唐利明斟上一杯熱茶，抬眸輕聲問道：“你就真半點沒心動？”
唐利明緩緩摘下面具，眉眼清疏沉靜，開口：“你便設一賭局試試。聚財賭坊的馮爺贏了素面郎君，季紅舒轉頭便會傾慕你這聚財賭坊的馮爺——你信，還是不信？”
馮三唇角勾了勾，坦然應聲：“信。”
“季紅舒那八百兩記得去催。”唐利明神色自若，抬手端起清茶。
馮三一臉嫌棄，哭笑不得道：“你真好意思，人家一個小姑娘，你也狠心贏下她八百兩。”
“這借據是聚財賭坊立下的規矩，再說她登門斗賭，輸贏兌付本就是明面上的賬目，無半分不妥。”唐利明抬眸淺啜茶水，神色坦蕩淡然。
“這不上公賬便是了，今日本也還是場鬧劇。”馮三語氣隨性灑脫，不欲較真。
唐利明微微頷首，順勢應道：“不上也可以的。”
他稍頓片刻，話鋒一轉，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篤定：“不過這錢，你得二十八那日給我。”
馮三往圈椅後背輕輕一靠，慢搖摺扇，眼底透著幾分不可思議的審視，抬眸看向他：“唐利明，你好大膽子，竟敢當著外人的面——”
他餘光掃過身側的福昌與李貴，才慢悠悠補完後半句：“公然索要錢財。”
“季紅舒的條子，既然不上公賬，那便是我贏的私賬，又有何不敢？”唐利明神色坦然，垂眸輕捻杯沿，言辭落落大方，沒有半分遮掩。
一旁福昌聽聞這話，心底驟然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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