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又變成六百兩了？”馮三聞言一愣，滿臉疑惑地看向他。
“賬目總計八百兩，今日這場鬧劇，你演得不錯，抵得上二百兩。” 唐利明條理清晰，說得坦率實在。
馮三又氣又笑，挑眉反問：“合著你一個人就值六百兩？”
“你這話偏頗了。今日是你請我過來幫忙，這二百兩是你該給的。再者，整場鬧劇我是主角，戲份與作用本就更重，多拿二百兩理所應當。”唐利明淡淡解釋，末了又從容補了一句，“這般算來，公平得很。”
馮三愣了愣，細想一番，發覺唐利明說得條條在理，挑不出半分錯處，只得硬著頭皮嘴硬反問：“那為何偏要定在二十八？若是我晚了些，你還好意思親自登門討要不成？”
唐利明眉目沉靜，不緊不慢開口：“那倒不會。只因二十八那日是福昌成親，你屆時主動些，將銀票送到鴻運樓便可。”
他稍頓，又淡淡補了句：“你先前既親口問過人家成親的日子，便不好意思不去道賀，去了又怎好意思空手上門？今日你執意要開這場賭局，我便順勢給你備下了這份賀禮銀兩。”
馮三聽完這番算計，當真是哭笑不得，低頭低低笑了一聲，抬眸打趣反問：“這麼說，我還真該好好謝謝你了？”
唐利明神色從容，微微頷首，應聲作答：“那倒無需客氣。”
立在一旁的福昌聽完全程，心底瞬間翻江倒海。
方才他還暗自誤會，以為明哥沾染賭坊浮華、心生貪念，原來唐利明步步算計、分毫計較，從來都不是為了自己，而是悄悄為了他。
想通此間種種，福昌鼻尖微酸，默默紅了眼眶，心中滿是感念與愧疚。
唐利明輕輕擱下手中茶盞，起身便欲告辭，語氣輕淺隨意：“明日趕場，我還得出攤，走了。”
說罷利落起身離去。
院門外風聲輕掠，兩道身影轉瞬便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內堂裡霎時恢復清靜。
馮三凝望著空蕩的院門，眼底帶著幾分茫然恍惚，轉頭低聲道：“李貴，剛才他說什麼？”
李貴連忙上前一步，抬手比出個六的手勢，老實回道：“爺，是六百兩。”
“我知道！不用你特意提醒。”馮三有些氣急地擺了擺手，蹙眉追問，“我是說他後半句方才說的什麼？”
李貴微微回想，立刻應聲：“回爺，是趕場、出攤。”
馮三眸光一怔，滿是詫異，低聲喃喃：“他…… 竟還要出攤？做什麼營生？”
李貴低頭思忖片刻，忽而靈光一閃，又拿捏不準，語氣帶著幾分猶豫揣測道：“我猜想，怕是在外給人代寫書信，或是幫人算賬？”
馮三白他一眼，暗忖自己怎會問起這憨人，索性閉口不語。
李貴見他不言語了，討好道：“爺，那我明日就安排人去空明堂要賬，這要回來你還多得二百兩呢。”
馮三拿那摺扇指著李貴額頭道：“你這豬腦子，今日這本就算不上正經賭局，哪好意思真上門去討要？”
李貴也不躲不避，任由馮三指著，神色恍然，低聲開口道：“爺，我怎麼感覺，咱們好像著了唐管家的道，被他悄悄做了局？”
馮三緩緩收回摺扇，輕嗤一聲，眼底帶著幾分無奈又心悅的通透，淡淡笑道：“不用感覺，咱們就是被他做了局。”
他頓了頓，繼續道：“可笑的是，被做局的人還心甘情願。你們若是何時能練出這般心思、布出這樣的局，我往後倒是能省心不少。”
李貴面色微沉，面露幾分擔憂，連忙開口追問：“那這六百兩，最後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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