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垂了垂眼皮，唇角輕輕抿了一下又鬆開，悶悶低聲道：“知道了。”
唐利明瞧出她眼底那一絲淡淡的失落，唇角微揚，笑著補救：“月娥，你守好鋪子和孩子便是最好了。”
他話鋒一轉，眼底漾開淺淺笑意：“對了，我前些日子看中了一處鋪面，改做糕點鋪再合適不過。只是那家只售不租，價格偏高，不過我己經先付了定錢。”
月娥飄散的神思驟然收攏，抬眼嗔怪道：“還說我是掌櫃，這麼大的事都不和我商量。”
唐利明連忙賠笑解釋：“那鋪子位置極佳，原主急著出手，耽誤不得，只能當場先定下來。青山的鋪面大半攥在瓦家和范家手裡，難得有好鋪面空出來出售。”
月娥連忙問了價格，待唐利明比出數字，她頓時一驚，賭氣般擺手：“我可沒錢。”
唐利明眼底掠過幾分戲謔笑意：“王掌櫃，你可不厚道。錢我先借你，借條我都提前替你備好，就放在錢匣子裡。”
說罷他順勢起身：“我這就去拿來，讓你當場畫押。”
唐利明折返廂房取了借條，腳步聲不疾不徐走近。
月娥聽著他步步靠近，卻遲遲沒聽見落座的動靜，反倒一道修長的影子從側後方輕輕覆落下來。
她唇角下意識微微勾起，心裡瞭然 —— 這人定是想偷偷嚇她。
可下一瞬，一雙溫熱的手臂從她肩側輕輕環攏。
他一手捏著薄薄的借條，一手撐住桌沿，俯身將她輕輕圈在方寸之間。
唐利明垂眸，將借條穩穩展在她眼前，嗓音壓得低緩，藏著狡黠笑意：“王掌櫃，請過目。”
月娥猝不及防被他圈住，耳根瞬間燒得滾燙。
她慌忙往旁側縮了縮，呼吸微亂，低聲嗔道：“做什麼，孩子還在院裡呢。”
她抬手輕拍，推開他環在身前的手臂。
唐利明順勢收了手，悻悻落座，眼底笑意卻絲毫未減，灼灼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
月娥接過那張借條，指尖輕輕攥著紙邊，尚未展開細看，唇角的笑意早己藏不住，悄悄漫了滿臉。
她垂著眼，小聲咕噥：“我倒要看看，唐管家這條子上，究竟胡寫些什麼。”
月娥指尖捏著借條一角，將那薄薄的紙慢慢展開。
紙上字跡工整端正，一筆一畫清清楚楚，確是唐利明的手筆 —— 可越往下看，她的臉越燙，看到末尾，耳根都燒透了，恨不得把那張紙揉成一團扔進炭盆裡。
只見那借條上寫著：
「立借據人唐利明，今借與王月娥紋銀若干，足夠盤下青山當街鋪面一間。此銀作為本錢，不計利息，唯有一項 —— 王月娥需為唐利明生三個孩子，此生三個，不設上限。」
月娥看完，指尖一抖，差點把紙抖落在地。
她猛地抬頭瞪向唐利明，那人正端著酒杯，一臉坦然地望著她，眼底笑意狡黠得欠揍。
“哎呀！” 她咬著牙低低喊了一聲，聲音卻虛得沒什麼底氣，臉頰紅得像供桌上那兩支燃得正旺的紅燭。
唐利明放下酒杯，故作正經道：“怎麼，王掌櫃覺得利息太高？那可不行，不講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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