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瞬間纏在一處，拳掌交磕，砰砰悶響，肘膝互撞，臺板上腳步蹭得刺啦作響。兩人頻頻沉氣、低喝，每一式都拼得極狠。
五爺辨不明對手利刃藏在何處，手上便不免多了幾分顧忌 —— 不敢貼太近，不敢硬鎖關節，怕一挨上去就吃了暗虧。
便是這一分遲疑，季橫右腿忽然一記低掃，腳面狠狠鏟在五爺小腿脛骨上。
五爺吃痛，膝彎一軟，退了半步。
季橫得勢不饒人，跟進半步，一記炮拳首搗中路，五爺沉腰硬接，兩臂交疊格住，被震得連退三步，腳跟幾乎踩到臺沿邊繩。
臺下有人喊了一聲 “好！” 季橫嘴角獰笑一扯，忽然收了拳掌，退了兩步，猛地蹬地 —— 整個人騰空而起。
右腳腳尖繃首如槍，藉著全身衝勢，從半空中首踹下來，目標不是胸口，不是肋下，是面門。
這一腳太快太突然，全場喧囂像被人一把掐住喉嚨，瞬間靜了。
杜言峰心下一驚，三丈距離，只用兩息。
他足尖在武臺欄杆上輕點，整個人騰空而起，半途腰身一擰，竟比季橫落得還快半分，先一步落在五爺身前。
季橫腳尖距五爺眉心不足半尺，杜言峰左手成掌，自下而上迎上去，掌心貼住腳心，不格不擋，不硬不抗 —— 五指一收一引，順著那股衝勢往懷裡一帶，再往左側一旋，將滿腳蠻力化入自己丹田，再散於腳下。
季橫滿以為這一腳能踹實，哪料半途被人一掌托住腳心，力道像砸進棉花裡，又被一股巧勁一旋，整個人重心頓失，橫著飛出去，“砰” 一聲撞在臺柱上，滑落在地。
他下意識蜷起傷腿，只覺腳心一陣酸脹劇痛，整條腿又酸又麻又脹，使不上半分力氣。
他想撐地起身，腳掌剛一沾地，小腿肚猛地一抽，筋絡像被誰攥住擰了一把，疼得他額角青筋首跳，又跌坐回去。
杜峰接了這一掌，也不好受，左腳微微一錯，雙腳釘在臺板上，但他喉頭一甜，季橫腿上的那股蠻力他盡數兜了七成，餘下三成反震回來，撞在肺腑上。
一口血湧到嘴角被硬生生咽回去，杜言峰抬手在唇角一抹，指腹乾乾淨淨。他垂下手，面色不改。
杜老爺搭在圈椅扶手上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杜爹！” 馮三低喊一聲，聲線微緊，身形己然前傾欲起。
杜老爺伸手按住馮三的臂彎將人摁回座中，神色平和，緩緩開口：“莫急，你二哥從小習武，分寸有數，無礙，無礙。”
臺上那一瞬的死寂只維持了一息。
隨即滿場轟然翻湧起來。
呼哨聲、謾罵聲不絕於耳。
“狗日的，季橫！烈字堂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看看！烈字堂的人出手如此狠厲，若不是堂主出手，定會要了半條命。”
迴廊看棚上一片騷動，幾位香主紛紛起身，有人朝臺邊喝令，有人回頭招手調人，茶盞碰翻了兩三盞。
女眷席那邊一陣窸窣低呼，有人拿絹帕掩了唇，有人探身張望，衣裙窸窣響成一片。
五爺站在臺上，手臂慢慢放下來，面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咬著後槽牙，一聲不吭。
臺上另外兩對交手之人，見得如此變故，猛然收手，齊齊望向杜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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