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臺褪去前場喧鬧,煙火氣淡去,只剩脂粉香與沉香絲絲纏繞。
杜老爺揹著手,在妝臺與屏風間反覆踱步,靴底碾過地面散落的綵綢碎料,神色繃得微緊。
他側頭看向馮三,壓著嗓音,藏著一絲慌亂:“山兒,我有些緊張。”
馮三立在一旁,摺扇輕搖,扇面半掩唇角,笑意悠然:“有何緊張?你平日是杜老爺,臺上便是秦老爺,又不是頭一回做老爺了。”
杜老爺恍然點頭,連連自語:“就是,就是。”
杜夫人抬手輕輕理了理鬢邊釵環,珠翠輕晃,含笑側問:“這秦小姐要何時才出來?”
說罷她抬眼望向雕花屏風。
片刻後,翠縷款款自屏後走出,一身碧色戲衣清雅靈動,裙襬隨步履淺淺漾開,靜靜立至杜夫人身側。
杜夫人目光在馮三、翠依二人衣衫間一掃而過,頓時笑出聲:“你們瞧瞧,這便是紅男綠女,相配得很。”
眾人皆知待會兒戲中便有二人對視的溫存橋段,聞言紛紛抿唇忍笑,眼底盡是戲謔打趣。
門外,趙春生帶著一眾護院靜靜候立,眼見杜管事捧著木盒走來,眾人目光不自覺落在他面上,隱隱覺出幾分不同。
杜管事捧著盒子快步走到馮三身側,低聲稟報:“三少爺,五爺襖子劃了道口子,我備了件新的替換。”
馮三微微頷首:“有勞杜伯。”
五爺樂呵呵上前接過襖子。
馮三卻往前兩步,立在杜管事身前,目光細細掃過他眉眼,忽而輕笑出聲:“杜伯,你今日竟也抹了脂粉?”
杜管事聞言老臉微紅,抬手侷促摸了摸腮邊,憨厚回道:“三少爺,我這是頭一回登臺,便想著…… 體面些。”
話音未落,前臺忽然傳來一聲清亮高亢的生角唱腔,穿透厚重幕簾,清清楚楚落進後臺 ——
“—— 列位看官!
今日不唱三國不唱唐,
單表安南府內一樁奇緣!”
鼓板三聲脆響,月琴急轉,胡琴拉出高亢引子,笛聲翻花點綴弦間。
大鼓悶擊兩記,穩穩壓住滿場餘喧。
臺前生角以清亮嗓音起唱引子:
“安南府中秦門第,
慈恩寺裡遇烽煙 ——
一炷香火未燃盡,
半山殺出虎狼豺!”
胡琴驟然加急,絃聲緊促催場,臺下滿堂瞬間屏息。生角旋身一轉,水袖凌厲甩出,接續高腔: “
,步蓮姐小家秦
,雪如面散青
—— 前咽橫刀匪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