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蒼天，誰人拔劍？”
大鼓連擂三響，咚咚震場！月琴翻高，笛聲尖揚。
滿堂喝彩欲起之際，生角驟然收了急腔，嗓音一轉，低沉清朗如松風過澗： “
恰有杜家少年郎，
護院棍陣列八方。
棍影翻處寒風裂 ——
三合斬盡賊人懷！”
臺下轟然叫好，杯盞碰撞脆響不絕。生角不理滿堂喧譁，水袖穩穩一收，立在臺心，以平緩原板徐徐唱落收官句：
“小姐含淚抬眸望 ——
公子收扇淺淺笑。
西目相對無言語，
山河萬里，只此一緣。”
胡琴轉入慢板，月琴輕攏慢捻，笛聲悠悠如煙似縷。滿廳喧鬧盡數褪去，人人凝神靜聽。
後臺眾人皆是愕然，杜老爺怔怔聽完，轉頭看向杜言峰：“山兒，這些唱詞，是你提前安排的？”
馮三輕輕搖頭，眼底含笑卻不言語，心中瞭然，絕非自己所為。
這時，杜管事頂著一張勻了脂粉的臉面，微微欠身上前：“老爺，是小人自作主張安排的，專為今日年節、襯咱們登臺。”
不待杜老爺開口，杜夫人己然笑著讚許：“安排得極好，有心了。”
臺前生角唱罷末句，水袖瀟灑一甩，側身退入右側 “入相” 簾內。
前場急鼓催了兩輪，驟然一收，曲風輕柔一轉 —— 胡琴改了慢弓，月琴淺捻，笛聲春水般緩緩漫開，專等正角登臺。
馮三摺扇利落一合，轉身朝杜老爺、杜夫人微微一揖，笑意溫雅：“杜爹，娘，秦家戲份，該咱們登臺了。”
臺下靜候無聲，杜老爺喉頭微滾，下意識攥緊袖口。
方才後臺還強裝鎮定，此刻前場柔弦入耳，腿肚竟隱隱發緊。
杜夫人看在眼裡，伸手輕輕按住他手背，低聲安撫：“老爺，莫慌。”
翠縷立在夫人身側，指尖輕撫衣袖，指節微微收緊，忐忑又拘謹。
她垂著眼，餘光悄悄瞟向臺外 —— 臺下黑壓壓人頭攢動，細碎杯盞人聲隱隱透來，聲聲落在耳膜。她不自覺輕輕絞緊袖口，心頭微緊。
臺外笛聲輕轉兩圈，弦板輕敲，臺前遲遲無人登場。
後臺瞬間落靜，空氣微滯。
五爺立在馮三身後，眼珠一轉，手肘輕輕碰了碰身側張朝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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