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筷子的手停了半拍。
小孫怕她多想，又補了一句。
“任務按原定時間結束，明天應該能回來。傅營長帶隊向來準時。”
“應該？”
“任務中有變化也正常。不過你放心，傅營長本事大，營裡沒人不服他。”
這句話並沒有讓蘇凝香安心。
傅徵北能否平安歸來，什麼時候歸來，都不由她決定。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等。
小孫看見她低頭吃飯，心裡反倒有些佩服。換成別人，聽見一句沒有訊息，怕是早追著問個不停。
她卻只問該問的，多一句都不打聽。
吃過飯，蘇凝香將飯盒洗淨，連邊角的油漬也擦了。
小孫接過去時，看見床邊擺著那雙裂口的布鞋。鞋面己經縫好，鞋底加了一層從舊包袱上剪下來的厚布。
“蘇同志，你走了多少路？”
“從縣城到這裡，十五里。”
“我問的是從南方來。”
“火車坐了幾天，山路只走了這一段。”
小孫低頭看看那雙鞋，沒再追問。
幾天火車，一路轉車，再靠兩隻腳走進山裡。她說得輕，他卻知道這裡頭沒有一段輕鬆路。
他端起飯盒，臨出門時忍不住回頭。
“傅營長回來，我馬上來告訴你。”
“謝謝。”
下午，蘇凝香又去菜地走了一圈。她沒有動土，只看了日照和水溝的位置，還拾起被風吹倒的竹架，靠回牆邊。
宋海峰隔著窗戶瞧見，心裡的疑慮少了些。
真想借孩子鬧事的人，不會這樣安靜。蘇凝香住進來兩天，沒有靠近辦公樓，沒有向戰士打聽傅徵北的職務和家世，連多拿一個窩頭都要問清。
可越是如此，宋海峰越覺得這件事棘手。
傅徵北那塊硬石頭，會怎麼接住這個從天而降的孩子？
第三天從早到晚，駐地都沒有動靜。
蘇凝香坐在桌邊，將懷孕診斷單、身份紙和軍綠色布片放在一起，又逐樣收回包袱。
天色暗下來時，她終於聽見山道上傳來沉重的發動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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