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蘇挺有數的，不是一般農村丫頭。”
高明遠聽完妻子的評價，沒有再問。家屬院裡誰踏實，誰愛惹事，張桂蘭看得比他清楚。蘇凝香登門後的第二天，傅徵北難得在天黑前回了家。
院門剛開，飯菜香便迎面撲來。
傅徵北站在門口，先看見窗上透出的暖光。蘇凝香正在廚房盛湯，圍裙系在腰間，頭髮鬆鬆挽住，鍋邊的熱氣把她臉頰燻出一點紅。
“今天這麼早？”
“事情辦完了。”
“洗手吃飯吧，菜剛出鍋。”
傅徵北把軍帽放好，去水盆邊洗手。桌上己經擺了三菜一湯，菜量都不大，卻收拾得整齊。
一碗蒸蛋嫩得沒有氣孔，表面撒著細蔥。醋溜白菜還帶著鍋氣，鹹肉燉蘿蔔盛在粗瓷碗裡，湯汁清亮。雞蛋西紅柿湯顏色鮮，聞著有淡淡的酸香。
“家裡哪來的西紅柿？”
“供銷社剩下幾個軟的，便宜處理。我挑了兩個沒壞的。”
“鹹肉呢？”
“趙嫂子換給我的。我給了她一包紅薯幹，又幫她補了件孩子的衣服。”
傅徵北看了她一眼。
“糧票還夠嗎？”
“夠。今天這頓沒花多少，都是尋常東西。”
蘇凝香給他盛好飯，自己坐到桌子另一邊。
“嚐嚐鹹淡。”
傅徵北先夾了一筷子白菜。菜幫爽脆，酸味剛好，入口還有一點自然的甜。他又舀了勺蒸蛋，軟嫩溫熱，比食堂大鍋蒸出來的細滑許多。
“太淡了？”
“沒有。”
“那就好。我怕你們訓練累，口味重，特意多放了一點鹽。”
傅徵北沒有接話，筷子卻沒停。鹹肉燉透以後，油香全進了蘿蔔。湯汁拌進粗糧飯裡，吃著順口，也不膩。
這些年，他大多在食堂吃飯。值夜時飯涼了，熱水泡一泡也能嚥下去。那碗麵讓他第一次感到屋裡有人等，眼前這桌菜，才真正有了過日子的樣子。
蘇凝香見他吃得快，將蒸蛋往他那邊推了推。
“你多吃點，我下午喝過營養粉，不太餓。”
“你也吃。”
“我有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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