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徵北收回視線，很快吃完第二碗。他放下碗時，蘇凝香正準備起身，便伸手按住桌邊。
“我來收。”
“不用，你難得早回來，歇一會兒。”
“你坐著。”
三個字沒有商量餘地。
傅徵北把碗筷送進廚房，動作算不上熟練，卻沒摔沒碰。蘇凝香站在門邊，看著他挽起衣袖沖洗碗沿，意外得半天沒開口。
“你會洗碗？”
“在營裡什麼都得會。”
“我還以為你只會帶兵。”
傅徵北側頭看她。
“帶兵也要吃飯。”
蘇凝香忍住笑，接過洗淨的碗放進櫃子。
“說得有道理。”
收拾完廚房，傅徵北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回營裡，也沒有關進自己的房間。他拿起桌邊的報紙，在靠牆的椅子上坐下。
蘇凝香有些意外。
“今晚不忙？”
“九點前回去。”
“那我給你添熱水。”
“不用，你忙你的。”
她便拿出給孩子裁好的小衣服，在燈下縫袖口。屋裡很靜，只有紙頁翻動和針線穿過棉布的細響。
傅徵北看了兩行訊息，視線便從報紙邊緣越過去。蘇凝香低著頭，右手捏針，左手託著布料。燈光落在她側臉上，安靜又柔和。
他己有很多年沒這樣坐過。
小時候家裡吃飯規矩多，父親話少，母親對每件事都有安排。後來他離家入伍，宿舍、食堂、訓練場連成一線，所謂的家，只剩信紙上的地址。
眼前這間屋子很小，桌椅也是舊的。可飯菜有熱氣，針線筐裡放著沒做完的嬰兒衣服，窗臺邊還晾著洗淨的玻璃罐。
那份陌生，正在一點點退下去。
蘇凝香也察覺他許久沒翻報紙，卻沒有抬頭詢問。傅徵北願意留下，己經是變化。問得多了，反倒會讓這個寡言的男人重新退回門外。
袖口縫好，她換了根線。
“這件是給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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