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蕭衍達成同盟後的第三天,沈蘊微回到了闊別已久的梧桐巷書院。
書院比她離開時整潔了不少,顯然是隔壁王嬸每日打掃的功勞。三名學生看到她回來,都欣喜萬分——小棗拉著她的袖子不肯撒手,陳大牛憨厚地笑著撓頭,蘇慕白則站在一旁,雖然表情矜持,但眼中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沈蘊微給三人補了兩天的課,將落下的進度趕了上來。課餘時間,她也會坐在院中的藤椅上,看著三個學生在陽光下嬉鬧讀書,心中感到一種難得的寧靜。但她知道,這種寧靜只是暫時的——暴風雨即將來臨,而她必須在風暴到來之前做好一切準備。
十一月初三,宮中傳來訊息:皇帝病情復發,宣女醫正沈蘊微即刻入宮診治。
接到聖旨時,沈蘊微正在書院中教小棗辨識草藥。她放下手中的藥材,接過聖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經明白——皇帝等不及了。他要用“病情復發”這個藉口把她召入宮中,然後逼迫她交出黑劍的下落。
她換上官服,帶上藥箱,跟著傳旨太監進了宮。
乾清宮中,皇帝正靠在龍榻上,臉色蒼白,嘴唇發紫,看起來確實像是中毒發作的樣子。但沈蘊微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會被表象迷惑的小姑娘了——她一眼就看出來,皇帝唇上的紫色是用某種植物汁液塗抹上去的,根本不是中毒的徵兆。
“臣沈蘊微,參見皇上。”她跪下行禮。
皇帝擺了擺手,聲音虛弱地說道:“平身吧。朕這幾日總覺得身子不適,夜裡盜汗不止,白日里也提不起精神。沈醫正,你替朕好好診一診,看看是不是上次的毒沒有清乾淨。”
“是。”沈蘊微走上前,在榻邊跪下,伸手搭上皇帝的手腕。
脈象平穩有力,沒有絲毫中毒的跡象。她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裝模作樣地診了一會兒,然後收回手,一臉嚴肅地說道:“皇上體內的毒素確實已經清除了大半,但仍有餘毒殘留。臣開一副新的方子,皇上連服七日,便可徹底清除餘毒。”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點了點頭:“有勞沈醫正了。”
沈蘊微走到一旁的案几前,提筆寫了一張方子,交給候在一旁的小太監去抓藥。她做完這一切,正準備告退,皇帝卻忽然叫住了她:“沈醫正,朕聽說你前些日子去了一趟西域?”
沈蘊微的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神色平靜地回答道:“回皇上,臣確實去了一趟西域,是為了採集一味罕見的藥材。”
“哦?什麼藥材,需要勞動沈醫正親自跑一趟西域?”皇帝的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但沈蘊微能感覺到他目光中的銳利和試探。
“是一種叫做‘龍骨草’的藥材,只生長在西域的沙漠綠洲中。”沈蘊微不慌不忙地答道,“臣在太醫院的古籍中看到,這種藥材對解毒有奇效,便想著去採一些回來,以備不時之需。”
皇帝盯著她看了片刻,然後笑了起來:“沈醫正真是盡職盡責,朕深感欣慰。好了,你退下吧。”
沈蘊微躬身行禮,退出了乾清宮。
走出宮門的那一刻,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剛才那番對話,表面上是君臣之間的尋常問答,實際上卻是兩人之間的一場無聲較量——皇帝在試探她是否已經知道了真相,而她則在用謊言掩飾自己的真實意圖。
她知道,這樣的較量不會只有一次。皇帝不會輕易放過她,而她必須在皇帝採取更激烈的行動之前,找到破局的辦法。
回到書院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推開院門,發現院中站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蘇慕白。
少年站在月光下,手中捧著一本泛黃的古籍,看到她回來,快步迎了上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先生,我發現了一件事——那柄黑劍上的銘文,我在一本古籍中見過。那不是摩羅教的文字,而是另一種更古老的文字。”
沈蘊微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