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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媽死死盯著他，眼淚砸在地上。
“你老婆昨晚大出血，血流了一地！”
她抬手，又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救護車拉走的時候，人渾身冰涼，連心跳都快摸不到了！醫生說再晚五分鐘，你就直接去給她收屍吧！”
他推開擋在面前的人，跌跌撞撞衝向電梯。
灌湯包被踩得稀爛，湯汁和凍血黏在鞋底，他卻像毫無察覺。
醫院的急診大廳燈光慘白，停好車的裴時衍鑰匙都沒拔，衝進來一把抓住護士的手，問她昨晚送來的大出血女人在哪兒。
護士看了他一眼，低頭翻看登記表。
“林研？”
“對，她在哪兒？”
“搶救室剛推出來，人轉去ICU了，家屬先去繳費！”
護士的話還沒說完，裴時衍腦子裡轟的一聲，跌跌撞撞地朝手術室盡頭衝過去。
搶救室的大門剛好推開，主刀醫生摘下沾滿血的無菌手套，滿臉疲憊與震怒，迎面攔住了他：“你是林妍的家屬？”
“她......她人呢？”裴時衍聲音抖得不成人樣。
醫生揚起手裡那張簽著鮮紅手印的病危手術單，狠狠甩在他胸口：
“嚴重凍傷誘發感染，宮腔大出血休克！她被送來的時候，血壓幾乎測不到了！手術檯上大出血止不住，為了保命，我們切除了她的子宮！”
護士正好端著密封的黃色生物標本盒從手術間走出來，準備送去病理科。
盒子上貼著林妍的名字，裡面隱約可見切下的血肉組織。
“她以後......還能生嗎？”裴時衍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生？子宮都沒了拿什麼生？！”醫生冷冷地看著他，“病人被送來時只有一口氣，身邊連一個能簽字的家屬都沒有！是她自己忍著休克，咬著牙按下的手術手印！”
裴時衍盯著那張沾血的手術單，膝蓋猛地一軟，重重跪在地上。
他想起那天我站在廚房裡，臉白得像牆，仍舊端著盤子給婆婆佈菜。
他當時只覺得我動作太慢。
林大爺拄著柺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被透明膠帶粘過的紙。
那張借條邊緣破碎，字跡卻還能辨認。
“看清楚。”
他把紙狠狠砸在裴時衍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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