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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張落在我手心,輕飄飄的,卻沉得我直不起腰。
我抬起頭,看著顧淮那張冷漠的臉。
喬楚站在他身側,輕輕挽住了他的胳膊。
“阿淮,你也別怪蘇晚了。”
“當年她非要走,誰能攔得住呢。”
“只是可憐了這孩子,跟著她受了這麼大的罪。”
我看著喬楚那張精心描畫過的臉,忽然笑出了聲。
四年了。
那些爛在泥裡的委屈,在這一刻全翻湧了上來。
我指著喬楚,手指都在抖。
“當年國慶節,高速公路上堵了整整一天一夜。”
“我暈車吐到胃裡出血,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顧淮你去上廁所,喬楚走過來,從包裡摸出五十塊錢甩在我臉上。”
“她說,顧淮嫌我吐在車裡掃興,嫌我噁心,讓我拿著這五十塊錢滾下車去坐大巴。”
我看著顧淮,一字一句地問他。
“顧淮,你還記得那天下了多大的暴雨嗎?”
“高速封路,周圍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服務區裡連一口熱水都沒有。”
“我懷著五個月的身孕,在暴雨裡沿著應急車道走了整整十公里。”
“雨水灌進我的鞋子裡,凍得我兩隻腳失去知覺。”
“我摔在泥坑裡,肚子疼得快要死過去,我是爬著到了鎮上的小診所,才保住了安安的命。”
走廊裡一片死寂。
顧淮的神情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譏諷。
他從大衣內側拿出手機,點開一張圖片,直接懟到我眼前。
那是當年五百萬信託基金的確認回執。
上面清清楚楚簽著我的名字。
“蘇晚,編故事也要有個限度。”
顧淮的聲音透著刺骨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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