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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坐在車裡沒有動。
他的手搭在方向盤上。
車窗緩緩升了上去。
黑色邁巴赫調轉車頭,車尾燈在雪地裡亮起兩道紅光,很快消失在古鎮街口。
第二天清晨,護士站的林護士把我叫了過去。
護士手裡拿著一張藍色的表格。
“蘇女士,這是市慈善總會下撥的特困兒童救助單。”
“有一家匿名愛心企業給安安設立了專項基金。”
“接下來安安所有的進口藥物、重症監護費,全都由基金全額報銷。”
我接過那張蓋著紅章的表格。
出資方的賬戶開戶行,寫著建業路支行。
那是顧氏集團總部的對公結算銀行。
審批人程式碼那一欄,是一串熟悉的工號。
那是顧淮私人助理的工作編號。
我看著手裡的表格,站了很久。
在顧家的那些日子裡,我每天買菜都要留著小票。
買一斤青菜,買兩塊豆腐,都要在收據單上貼好。
喬楚每週五下午會坐在沙發上,戴著金絲眼鏡核對賬目。
有一次我多買了一盒兒童鈣片,喬楚在總賬上畫了個大紅圈。
她說沒有經過主治醫生簽字的保健品,顧家一律不予報銷。
我拿著單子找顧淮,顧淮頭也沒抬,讓我別拿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煩他。
顧家的每一分錢,背後都標著清清楚楚的代價。
我把表格折整齊,裝進舊帆布包裡。
我坐了兩個小時的公交車,來到了市中心的顧氏集團大廈。
頂層的大會議室裡,顧淮正在給各部門總監開周例會。
會議室的玻璃門虛掩著。
我推開門,直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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